1999年4月,澳门那地界儿。今儿咱就唠唠郝佳琪在澳门摊上的那档子大事儿,这事儿一传到代哥耳朵里,你说代哥能坐视不管吗?为啥说代哥这人仁义呢?做人啊,得懂得感恩,想当年在深圳,代哥还没啥名堂的时候,郝佳琪可救过代哥两回命呢,这情分,代哥能不记着吗?
甭管事儿多大,代哥那都是二话不说往前冲,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为啥后来代哥在珠三角、深圳、澳门,还有北京,哪儿的哥们儿见了他都得竖大拇指,都得给面子呢?那可不是吹的,靠的就是代哥这人实在,做事儿讲究。
就说代哥在北京处理完静姐舅舅那事儿,把袁诚家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灰溜溜跑了,整个儿北京五马路那一片儿,谁不知道代哥又露了一手,又小火了一把。
不过呢,像宋建友、邹庆、杜崽这些老江湖,代哥心里对他们确实有点气儿,但也不能说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呀,面上总得过得去吧。
这段时间代哥也没打算出门儿,天天在家猫着,谁叫都不出去。
再说杜崽,回到家把这事儿跟郭英嫂子一说,好家伙,被嫂子一顿数落:“有代弟这种事儿你咋能去掺和呢?你让代弟心里咋想?”把杜崽骂得那叫一个惨。
杜崽自己心里也不得劲儿,一晃好几天过去了,崽哥实在憋不住了,拿起电话就给代哥打过去了:“喂,代弟呀,我是杜崽。”
“崽哥,咋啦?”
“老弟呀,你是不是生哥气了?”
“没有哇,我生你啥气呀,没生气,有事儿啊?”
“代弟,你看哥这事儿吧,你也多担待担待,我跟老袁认识这么多年了,夹在中间我也挺为难的,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事儿,你嫂子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以后有你的局,让我先打听打听,别谁叫吃饭都去,结果把你整生气了,代弟呀,你可别跟哥一般见识啊。”“没啥别的意思啊,当时你们都在场,我也没多想啥。但我走之后,你们没跟着我一起,我这心里是真有点不得劲儿。不过这事儿都过去了,咱谁也别再提了,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行吧?”
“代弟啊,你听我说,这两天我把北京这帮社会上的朋友都叫过来,咱摆上一桌,我好给你敬杯酒,表达下心意。代弟,你可别挑我理儿,别跟哥计较啊。”
“行,哥,到时候再说吧。”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可一定得来啊。”
“行,崽哥,我记下了,你放心吧,我没往心里去。”
“好嘞。”说完就挂了电话。
代哥心里肯定不痛快啊,都是兄弟,在北京我对你们咋样啊?有个外地哥们儿来了,你们就跟他站一边儿了?不过代哥心里也明白,在这儿不好处理事儿,我走了你们还不跟我走,都留这儿了,我能不生气吗?
第二天早上,马三儿、丁建、大鹏都在代哥家吃饭,早上买了油条、豆浆啥的,大家简单吃一口。可吃饭的时候,代哥有点心不在焉,好像心里有啥事儿。
张静一看,就问:“加代,你咋了?”
“心里好像有点不得劲儿,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马三也问:“哥,你咋了?哪儿不舒服啊?”
“心里啊,说不上来。”
丁建也问:“哥,你咋回事儿啊?”
“行了,不说了,你们最近都没啥事儿吧?”
“哥,咱都没啥事儿,咋啦?”
“那行,吃饭吧。”
代哥不说,谁也不好意思再问,就连静姐都没敢多问。等吃完早饭,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六点来钟。代哥在楼上穿好西装,丁建在楼下把车停好,就等着代哥下楼,然后直接去崽哥家。
代哥下楼走到车跟前,刚要开车门,电话响了。谁打的呢?代哥瞅见手机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心里就琢磨着,这号儿肯定没给自己打过。为啥说能成大事儿的人心思都跟常人不一样呢?代哥就是,心思细得跟头发丝儿似的。他顺手就接了电话,开口就问:“喂,你哪位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哥,你在哪儿呢?”
代哥一听这声儿,心里就有数了,不是别人,正是郝佳琪!
“老弟啊,你这是咋啦?”代哥赶紧问。
“哥,我在澳门呢,昨天玩牌输得太多了,人家不让我走,把我扣这儿了,哥,我实在没辙了。”郝佳琪在那头带着哭腔说。
“你输了?输多少啊?”代哥一听就急了。
“哥,我不敢说。”郝佳琪在那头支支吾吾的。
“你说,老弟,啥事儿都没有,你跟哥说,哥给你摆平。”代哥拍着胸脯保证。
“哥,我一共输了2300多万!”郝佳琪这话一说出来,代哥心里“咯噔”一下,九九年啊,郝佳琪才28岁,这不是疯了吗?
“佳琪,你这是咋整的啊?”代哥气得直跺脚。
“哥,我昨天没控制住,我……我咋整啊?”郝佳琪在那头都快哭了。
“你跟家里说了吗?”代哥又问。
“我不敢说呀,我爸我不敢说,我叔我也不敢说,我怕他们骂我。”郝佳琪在那头小声地说。
“你这么的,这事儿哥帮你,哥给你想办法儿。”代哥拍了拍桌子,决定管这事儿。
“哥,我这走不了了,这边儿……”郝佳琪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抢过去了,人给你控制那儿了,想跑都跑不了。
那边儿人一接电话,开口就问:“喂。”
加代一听换人了,赶紧又问:“喂,你好,你哪位呀?”
“我是澳门的氹仔岛金黄酒店,我姓郭,我叫郭坤,是这个酒店的经理,也是老板。”那边儿人自报家门。
“你好,我弟弟是在你那吧?”加代赶紧问。
“对,叫什么琪的,佳琪是你弟弟呀?”那边儿人确认道。
“对,我弟弟,我亲弟弟,我弟弟可能不懂事儿了,有些事儿做的不对了,希望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去难为我这个弟弟。”加代赶紧求情。
“老弟呀,不是说难为你弟弟,你弟弟昨天就跟撒钱似的,多的话我就不跟你说了,在咱们这个耍钱场一共是欠了2346万,你把这个钱给我拿过来,我看到这个钱,我把这小孩儿给放了,我要是看不到,这孩子连尸首都找不着。”那边儿人语气强硬,一点儿都不含糊。“你麻溜儿自己想办法解决!”
“行嘞,哥,我晓得了,不就是钱的事儿嘛,你别动我弟,我这就给你想法子凑钱。”
“成,给你一天时间,把钱给我打过来,别磨蹭。”
“好嘞,哥。”
代哥站在那儿,心里乱糟糟的,半天都没缓过神来。这孩子是咋啦,咋能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哟!
旁边的马三儿和丁建也听到了对话,马三儿忍不住问:“代哥,咋欠了2300多万呐?”
这事儿可咋整啊,让代哥他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代哥挣钱也不容易啊,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一点一点辛苦赚来的,你说是不是?
马三儿瞅了瞅代哥,说:“哥,要不让他跟家里说一声呗,他不是有个老叔叫郝应山嘛,在深圳那可是能呼风唤雨的主儿,找他去,咱犯不着C这份心呐。”
丁建也跟着附和:“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让他自己想办法去,他家里人又不是不管他,咱咋管得了这么多哟。”
代哥瞅了瞅他们俩,说:“不行,这事儿我必须得管到底。佳琪就跟我的亲弟弟一样,丁建、马三,你们可能不知道,在来深圳之前,郝佳琪救过我的命,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不管多大的麻烦,我都得管。”
代哥一边琢磨着,一边也在考虑这钱从哪儿来,咋才能把对面那个人给放了。
再说那头,郝佳琪挂了电话之后,对面那个老板也一直在打听。郝佳琪这会儿正蹲在那儿呢,之前让人打了一顿,嘴巴都肿得不成样子了,说话都含糊不清。刚开始他还跟人家吹,说他叔是郝应山,在深圳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结果人家上来就是五六个大嘴巴子,打得他老实巴交的,再也不敢提郝应山了。在澳门这儿,人家可不吃这一套,不管你有多大能耐,到这儿都得守规矩。为啥呢?因为在这儿赌博是合法的,你欠了钱,就得乖乖还钱,对不对?你来这儿玩,赢了钱可以拿走,输了也得认账,要是不给钱,那可绝对不行,人家可不会惯着你。
这时候,郭坤走过来,瞅了瞅郝佳琪,问:“老弟啊,你刚才打电话给谁呀?你哥是干啥的?”
“大哥,我哥是深圳的,叫加代。”
郭坤一听,皱了皱眉头:“加代?”“旁边还有好几个兄弟在呢,问‘哪个加代呀?你哥是那个加代不?’”
“哥,我也不清楚有几个加代呀,就是罗湖卖手表那个,生意做得挺大。”
旁边一兄弟凑过来:“坤哥,会不会是深圳罗湖那个加代啊?”
“我也觉得是,兄弟,你大哥是不是往澳门送过赌场里帮忙拉客的人啊?”
“啥是赌场拉客的呀?我不太懂。”
“就是酒店里赌博那些,还有帮忙拉赌客来的。”
“哦,送过,确实送过。”
“兄弟,你咋不早说呢,来,快把他扶起来,赶紧的。”
俩兄弟赶紧过去把郝佳琪扶起来,郝佳琪一脸懵:“不是,哥,这是咋回事儿?”
“老弟,哥不打你,来,把他带到里屋接待室去。”
把郝佳琪带进去后,郝佳琪都懵了,心想这都挨好几顿打了。
这边儿郝佳琪又开口:“不是,哥,你看我这……”
“老弟呀,你有这关系咋不早说呢?加代是你哥,你进这屋提一句,哥都不能动你呀,这不是误会嘛。快,给拿瓶水来,兄弟,饿不饿?是不是好长时间没吃饭了?”
“好几顿没吃了。”
“来,给点个餐,整点儿吃的。”
这态度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郝佳琪都懵了。“兄弟,你这样,把你哥电话给我,我打过去跟他聊聊。”
郝佳琪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一听就知道是认识他哥了,这肯定没跑了,直接把电话给了郭坤。
郭坤一拨过去,代哥这时候刚上车准备去崽儿哥家呢,电话响了,一接:“喂,谁呀?”
“你好,兄弟,是加代不?”
“对,你哪位?”
“我刚才给你打电话那个,澳门氹仔岛的,我姓郭,叫郭坤。”
“兄弟,你这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兄弟,你大名儿我早就听说了,你今年可能没我大,我45了,一直听闻你的事儿,这不打不相识嘛。”
“哥,钱我马上给你凑。”“我明儿个直接回深圳,钱我这就给你转过去哈。”
“兄弟,甭提钱的事儿了,咱哥俩之间不说这个。”
“不是,哥,你这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老哥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就这么简单。咱哥俩之间,两千多万算个啥呀,是不是?你放心,你那个弟弟我马上放他回深圳。你要是不放心,我派几个兄弟护送他回去,咋样?”
代哥一听,有点懵圈了,两千多万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可是九九年啊!代哥脑袋一转,心想这里面指定有事儿,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对方到底想干啥。
“哥,你看这钱……”
“甭提钱了,兄弟,是你缺这点钱,还是老哥我缺啊?以后有机会来澳门,能不能跟老哥我喝两杯?”
“老哥,你这么着,明儿一早我直接飞回深圳,然后来澳门咱俩好好喝一顿,推杯换盏,不醉不归!”
“行,就这么定了!”说完,电话就挂了。
代哥心里也犯嘀咕,这事儿指定不简单。马三儿和丁建一听,也愣了:“哥,两千多万说不要就不要了?”
大鹏一拍大腿:“我擦,我哥在澳门这面子,牛啊!多大的大哥啊,两千多万说免就免了!”
他俩也不是没心眼儿,但跟代哥比起来,那可就差远了。代哥知道这事儿不简单,但具体咋回事儿也想不出来。他告诉他们:“一会儿到崽哥家,谁都不许提这事儿。”
大鹏还嘟囔呢:“哥,咋不提呢?这不是好事儿嘛,多有面子啊,两千多万给免了!”
丁建一看他:“大鹏,代哥不让说就别说了,这事儿到底咋回事儿还不知道呢。”
几个人赶到崽哥家,晚上在那儿喝酒,谁都没提这事儿。代哥还特意让丁建定了第二天早上的机票回深圳。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早晨……带哥他们几个麻溜儿拿了机票,直奔机场去了。就带哥、大鹏、马三,还有丁建这四个。
回来的路上,带哥就给左帅拨了个电话:“喂,左帅啊,我一会儿就到家了啊。”
左帅那边儿挺惊讶:“哥,你咋突然回来了呢?”
带哥开玩笑说:“咋的,不欢迎啊?”
左帅赶紧说:“哪能啊哥,必须欢迎!回来是有啥事儿不?”
带哥说:“郝佳琪在澳门出大事儿了,我得回去处理处理。”
左帅问:“那行哥,我这边儿需要做啥准备不?”
带哥说:“不用准备啥,派两台车到机场接我就行。”
左帅说:“哥,你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下午一点多,代哥他们四个到了深圳机场,左帅派来的兄弟已经在等着了。
带哥这人,答应了人家的事儿就得办啊,对不对?下了飞机,回到表行,带哥又给郭坤打了个电话:“喂,坤哥,我是加代。”
郭坤在电话那头说:“哎呀,我深圳的兄弟,咋样啊?是给哥哥个惊喜,还是已经到澳门啦?”
带哥说:“哥,我到深圳了。”
郭坤说:“那行啊。”
带哥又说:“我明天直接去澳门,咱俩好好喝一顿。”
郭坤说:“太好了兄弟,这样,你刚到深圳,先在深圳待两天缓缓,然后再来澳门,坤哥给你接风。”
带哥坚持说:“哥,我明天就到澳门。”
郭坤说:“那行,啥也不说了,明天见。”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这次去澳门,带哥没带马三,就带着丁建和大鹏,他们仨去的,这也符合带哥那独来独往的性子,单刀直入嘛!
等代哥他们仨赶到澳门港口,人家那边儿早都准备好了,派了兄弟来接。其中有个叫大俊的,大家都管他叫俊哥,他可比带哥小,是郭坤底下的大兄弟。当时来了六台车,头车是宾利,后面五台全是奔驰S级,在港口排成一溜,二十来个兄弟在那儿等着。
大俊站在前头,等代哥他们下了大飞,大俊赶紧迎上来,握了握手说:“你好,代哥,我是坤哥的兄弟,我叫阿俊。”
代哥也客气地说:“你好,你好兄弟。”
大俊接着说:“代哥你在深圳的名气,我早就听说啦。”“今儿这一见,可真是不虚此行啊,赶紧上车,走起!”代哥一挥手,就钻进了阿俊的车里,俩人坐头车。大鹏和丁建呢,就坐后头那辆车。六台车浩浩荡荡,直奔氹仔岛的金黄酒店。
车里头,丁建这老江湖,啥场面没见过,稳稳当当的。可大鹏头一回见这阵仗,眼睛都看直了,嘴里直嘀咕:“妈呀,这社会,这场面,真牛啊!”一边说一边东张西望的。
丁建瞅了他一眼,说:“大鹏,记住了啊,到那儿得时刻盯着代哥的安全,少说话,多观察。”
“建哥,代哥在这儿面子可真大啊,我压根儿没想到!”大鹏一脸惊叹。
“得了,别废话了。”丁建摆摆手。
不一会儿,车就到了金黄酒店。代哥对这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了,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啊!
车一停,阿俊和代哥就下了车,后头大鹏、丁建也跟着下来。酒店门口,四五十个兄弟正等着呢。
郭坤在门口站着,45岁,一米七二的个头,200多斤重,穿个大号西服,戴个大眼镜,看着挺有派头。
代哥一下车,就上前跟郭坤握了握手:“兄弟,深圳王来了,里边请!”
那派头,十足!后头大鹏、丁建也跟着进去了。两边儿的兄弟齐刷刷地喊:“代哥,代哥!”
代哥虽然习惯这种场合了,当年跟崩牙驹、金刚打交道的时候,啥场面没见过啊。可大鹏呢,直接懵圈了,丁建倒挺自在,在后头跟着。大鹏左看右看,跟没见过世面似的。里头服务员、经理啥的,都提前安排好了,一口一个代哥地叫着。
大鹏还在那儿傻乎乎地答应呢,丁建瞅了他一眼,说:“哎,叫代哥呢,你答应啥呀?”
“我以为叫我大哥呢,给整懵了。”大鹏挠挠头。
这时候郭坤领着他们往里走,一楼大厅经理都站那儿等着呢。打完招呼,郭坤一挥手,跟宴会厅的人说:“赶紧的,给我准备最高待遇!”代哥心里头啊,也开始犯嘀咕了,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郭坤呢,二话不说,直接领着他们就上了二楼。这二楼啊,那可是贵宾厅的地界儿,装修得那叫一个金碧辉煌,亮堂堂的,就跟皇宫似的。来这儿玩的游客啊,一拨接一拨,热闹得不行,人挤人。
接着呢,一行人又直奔三楼。三楼啊,是个餐厅,有个大包房,两扇大门一开,嘿,那叫一个宽敞。里头中间还立着个围栏,显得特别高档,奢华得没边儿了!
代哥他们一进去,好家伙,里头还有个围栏圈出来的小地方,就像是包房里的包房,倍儿有派头。
再一看桌面儿,山珍海味全齐了,鲍鱼、龙虾啥的,堆得跟小山似的,都快放不下了。
郭坤一挥手,乐呵呵地说:“来,兄弟们,都请坐,别客气。”
这话一出口,六个人就围上了大桌子。这桌子啊,能坐二三十人呢,现在就他们六个——代哥、大鹏、丁建坐一边儿,对面是郭坤,还有个秘书,旁边儿还站着个兄弟,一共六个人。
坐定了,旁边儿酒也摆上了。郭坤两边儿全是他的兄弟,一边儿五六个,另一边儿也是五六个,门口还守着十来个。旁边儿服务员、经理啥的,站了一溜儿,就等着听吩咐呢,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
代哥瞅了瞅这阵仗,心里头更没底了。丁建和大鹏呢,也是一脸懵圈,完全不知道对面儿这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
1999年4月,澳门那地界儿。今儿咱就唠唠郝佳琪在澳门摊上的那档子大事儿,这事儿一传到代哥耳朵里,你说代哥能坐视不管吗?为啥说代哥这人仁义呢?做人啊,得懂得感恩,想当年在深圳,代哥还没啥名堂的时候,郝佳琪可救过代哥两回命呢,这情分,代哥能不记着吗?
甭管事儿多大,代哥那都是二话不说往前冲,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为啥后来代哥在珠三角、深圳、澳门,还有北京,哪儿的哥们儿见了他都得竖大拇指,都得给面子呢?那可不是吹的,靠的就是代哥这人实在,做事儿讲究。
就说代哥在北京处理完静姐舅舅那事儿,把袁诚家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灰溜溜跑了,整个儿北京五马路那一片儿,谁不知道代哥又露了一手,又小火了一把。
不过呢,像宋建友、邹庆、杜崽这些老江湖,代哥心里对他们确实有点气儿,但也不能说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呀,面上总得过得去吧。
这段时间代哥也没打算出门儿,天天在家猫着,谁叫都不出去。
再说杜崽,回到家把这事儿跟郭英嫂子一说,好家伙,被嫂子一顿数落:“有代弟这种事儿你咋能去掺和呢?你让代弟心里咋想?”把杜崽骂得那叫一个惨。
杜崽自己心里也不得劲儿,一晃好几天过去了,崽哥实在憋不住了,拿起电话就给代哥打过去了:“喂,代弟呀,我是杜崽。”
“崽哥,咋啦?”
“老弟呀,你是不是生哥气了?”
“没有哇,我生你啥气呀,没生气,有事儿啊?”
“代弟,你看哥这事儿吧,你也多担待担待,我跟老袁认识这么多年了,夹在中间我也挺为难的,之前我也不知道这事儿,你嫂子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以后有你的局,让我先打听打听,别谁叫吃饭都去,结果把你整生气了,代弟呀,你可别跟哥一般见识啊。”“没啥别的意思啊,当时你们都在场,我也没多想啥。但我走之后,你们没跟着我一起,我这心里是真有点不得劲儿。不过这事儿都过去了,咱谁也别再提了,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行吧?”
“代弟啊,你听我说,这两天我把北京这帮社会上的朋友都叫过来,咱摆上一桌,我好给你敬杯酒,表达下心意。代弟,你可别挑我理儿,别跟哥计较啊。”
“行,哥,到时候再说吧。”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可一定得来啊。”
“行,崽哥,我记下了,你放心吧,我没往心里去。”
“好嘞。”说完就挂了电话。
代哥心里肯定不痛快啊,都是兄弟,在北京我对你们咋样啊?有个外地哥们儿来了,你们就跟他站一边儿了?不过代哥心里也明白,在这儿不好处理事儿,我走了你们还不跟我走,都留这儿了,我能不生气吗?
第二天早上,马三儿、丁建、大鹏都在代哥家吃饭,早上买了油条、豆浆啥的,大家简单吃一口。可吃饭的时候,代哥有点心不在焉,好像心里有啥事儿。
张静一看,就问:“加代,你咋了?”
“心里好像有点不得劲儿,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马三也问:“哥,你咋了?哪儿不舒服啊?”
“心里啊,说不上来。”
丁建也问:“哥,你咋回事儿啊?”
“行了,不说了,你们最近都没啥事儿吧?”
“哥,咱都没啥事儿,咋啦?”
“那行,吃饭吧。”
代哥不说,谁也不好意思再问,就连静姐都没敢多问。等吃完早饭,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六点来钟。代哥在楼上穿好西装,丁建在楼下把车停好,就等着代哥下楼,然后直接去崽哥家。
代哥下楼走到车跟前,刚要开车门,电话响了。谁打的呢?代哥瞅见手机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心里就琢磨着,这号儿肯定没给自己打过。为啥说能成大事儿的人心思都跟常人不一样呢?代哥就是,心思细得跟头发丝儿似的。他顺手就接了电话,开口就问:“喂,你哪位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哥,你在哪儿呢?”
代哥一听这声儿,心里就有数了,不是别人,正是郝佳琪!
“老弟啊,你这是咋啦?”代哥赶紧问。
“哥,我在澳门呢,昨天玩牌输得太多了,人家不让我走,把我扣这儿了,哥,我实在没辙了。”郝佳琪在那头带着哭腔说。
“你输了?输多少啊?”代哥一听就急了。
“哥,我不敢说。”郝佳琪在那头支支吾吾的。
“你说,老弟,啥事儿都没有,你跟哥说,哥给你摆平。”代哥拍着胸脯保证。
“哥,我一共输了2300多万!”郝佳琪这话一说出来,代哥心里“咯噔”一下,九九年啊,郝佳琪才28岁,这不是疯了吗?
“佳琪,你这是咋整的啊?”代哥气得直跺脚。
“哥,我昨天没控制住,我……我咋整啊?”郝佳琪在那头都快哭了。
“你跟家里说了吗?”代哥又问。
“我不敢说呀,我爸我不敢说,我叔我也不敢说,我怕他们骂我。”郝佳琪在那头小声地说。
“你这么的,这事儿哥帮你,哥给你想办法儿。”代哥拍了拍桌子,决定管这事儿。
“哥,我这走不了了,这边儿……”郝佳琪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抢过去了,人给你控制那儿了,想跑都跑不了。
那边儿人一接电话,开口就问:“喂。”
加代一听换人了,赶紧又问:“喂,你好,你哪位呀?”
“我是澳门的氹仔岛金黄酒店,我姓郭,我叫郭坤,是这个酒店的经理,也是老板。”那边儿人自报家门。
“你好,我弟弟是在你那吧?”加代赶紧问。
“对,叫什么琪的,佳琪是你弟弟呀?”那边儿人确认道。
“对,我弟弟,我亲弟弟,我弟弟可能不懂事儿了,有些事儿做的不对了,希望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去难为我这个弟弟。”加代赶紧求情。
“老弟呀,不是说难为你弟弟,你弟弟昨天就跟撒钱似的,多的话我就不跟你说了,在咱们这个耍钱场一共是欠了2346万,你把这个钱给我拿过来,我看到这个钱,我把这小孩儿给放了,我要是看不到,这孩子连尸首都找不着。”那边儿人语气强硬,一点儿都不含糊。“你麻溜儿自己想办法解决!”
“行嘞,哥,我晓得了,不就是钱的事儿嘛,你别动我弟,我这就给你想法子凑钱。”
“成,给你一天时间,把钱给我打过来,别磨蹭。”
“好嘞,哥。”
代哥站在那儿,心里乱糟糟的,半天都没缓过神来。这孩子是咋啦,咋能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哟!
旁边的马三儿和丁建也听到了对话,马三儿忍不住问:“代哥,咋欠了2300多万呐?”
这事儿可咋整啊,让代哥他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代哥挣钱也不容易啊,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一点一点辛苦赚来的,你说是不是?
马三儿瞅了瞅代哥,说:“哥,要不让他跟家里说一声呗,他不是有个老叔叫郝应山嘛,在深圳那可是能呼风唤雨的主儿,找他去,咱犯不着C这份心呐。”
丁建也跟着附和:“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让他自己想办法去,他家里人又不是不管他,咱咋管得了这么多哟。”
代哥瞅了瞅他们俩,说:“不行,这事儿我必须得管到底。佳琪就跟我的亲弟弟一样,丁建、马三,你们可能不知道,在来深圳之前,郝佳琪救过我的命,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不管多大的麻烦,我都得管。”
代哥一边琢磨着,一边也在考虑这钱从哪儿来,咋才能把对面那个人给放了。
再说那头,郝佳琪挂了电话之后,对面那个老板也一直在打听。郝佳琪这会儿正蹲在那儿呢,之前让人打了一顿,嘴巴都肿得不成样子了,说话都含糊不清。刚开始他还跟人家吹,说他叔是郝应山,在深圳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结果人家上来就是五六个大嘴巴子,打得他老实巴交的,再也不敢提郝应山了。在澳门这儿,人家可不吃这一套,不管你有多大能耐,到这儿都得守规矩。为啥呢?因为在这儿赌博是合法的,你欠了钱,就得乖乖还钱,对不对?你来这儿玩,赢了钱可以拿走,输了也得认账,要是不给钱,那可绝对不行,人家可不会惯着你。
这时候,郭坤走过来,瞅了瞅郝佳琪,问:“老弟啊,你刚才打电话给谁呀?你哥是干啥的?”
“大哥,我哥是深圳的,叫加代。”
郭坤一听,皱了皱眉头:“加代?”“旁边还有好几个兄弟在呢,问‘哪个加代呀?你哥是那个加代不?’”
“哥,我也不清楚有几个加代呀,就是罗湖卖手表那个,生意做得挺大。”
旁边一兄弟凑过来:“坤哥,会不会是深圳罗湖那个加代啊?”
“我也觉得是,兄弟,你大哥是不是往澳门送过赌场里帮忙拉客的人啊?”
“啥是赌场拉客的呀?我不太懂。”
“就是酒店里赌博那些,还有帮忙拉赌客来的。”
“哦,送过,确实送过。”
“兄弟,你咋不早说呢,来,快把他扶起来,赶紧的。”
俩兄弟赶紧过去把郝佳琪扶起来,郝佳琪一脸懵:“不是,哥,这是咋回事儿?”
“老弟,哥不打你,来,把他带到里屋接待室去。”
把郝佳琪带进去后,郝佳琪都懵了,心想这都挨好几顿打了。
这边儿郝佳琪又开口:“不是,哥,你看我这……”
“老弟呀,你有这关系咋不早说呢?加代是你哥,你进这屋提一句,哥都不能动你呀,这不是误会嘛。快,给拿瓶水来,兄弟,饿不饿?是不是好长时间没吃饭了?”
“好几顿没吃了。”
“来,给点个餐,整点儿吃的。”
这态度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郝佳琪都懵了。“兄弟,你这样,把你哥电话给我,我打过去跟他聊聊。”
郝佳琪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一听就知道是认识他哥了,这肯定没跑了,直接把电话给了郭坤。
郭坤一拨过去,代哥这时候刚上车准备去崽儿哥家呢,电话响了,一接:“喂,谁呀?”
“你好,兄弟,是加代不?”
“对,你哪位?”
“我刚才给你打电话那个,澳门氹仔岛的,我姓郭,叫郭坤。”
“兄弟,你这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兄弟,你大名儿我早就听说了,你今年可能没我大,我45了,一直听闻你的事儿,这不打不相识嘛。”
“哥,钱我马上给你凑。”“我明儿个直接回深圳,钱我这就给你转过去哈。”
“兄弟,甭提钱的事儿了,咱哥俩之间不说这个。”
“不是,哥,你这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老哥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就这么简单。咱哥俩之间,两千多万算个啥呀,是不是?你放心,你那个弟弟我马上放他回深圳。你要是不放心,我派几个兄弟护送他回去,咋样?”
代哥一听,有点懵圈了,两千多万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可是九九年啊!代哥脑袋一转,心想这里面指定有事儿,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对方到底想干啥。
“哥,你看这钱……”
“甭提钱了,兄弟,是你缺这点钱,还是老哥我缺啊?以后有机会来澳门,能不能跟老哥我喝两杯?”
“老哥,你这么着,明儿一早我直接飞回深圳,然后来澳门咱俩好好喝一顿,推杯换盏,不醉不归!”
“行,就这么定了!”说完,电话就挂了。
代哥心里也犯嘀咕,这事儿指定不简单。马三儿和丁建一听,也愣了:“哥,两千多万说不要就不要了?”
大鹏一拍大腿:“我擦,我哥在澳门这面子,牛啊!多大的大哥啊,两千多万说免就免了!”
他俩也不是没心眼儿,但跟代哥比起来,那可就差远了。代哥知道这事儿不简单,但具体咋回事儿也想不出来。他告诉他们:“一会儿到崽哥家,谁都不许提这事儿。”
大鹏还嘟囔呢:“哥,咋不提呢?这不是好事儿嘛,多有面子啊,两千多万给免了!”
丁建一看他:“大鹏,代哥不让说就别说了,这事儿到底咋回事儿还不知道呢。”
几个人赶到崽哥家,晚上在那儿喝酒,谁都没提这事儿。代哥还特意让丁建定了第二天早上的机票回深圳。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早晨……带哥他们几个麻溜儿拿了机票,直奔机场去了。就带哥、大鹏、马三,还有丁建这四个。
回来的路上,带哥就给左帅拨了个电话:“喂,左帅啊,我一会儿就到家了啊。”
左帅那边儿挺惊讶:“哥,你咋突然回来了呢?”
带哥开玩笑说:“咋的,不欢迎啊?”
左帅赶紧说:“哪能啊哥,必须欢迎!回来是有啥事儿不?”
带哥说:“郝佳琪在澳门出大事儿了,我得回去处理处理。”
左帅问:“那行哥,我这边儿需要做啥准备不?”
带哥说:“不用准备啥,派两台车到机场接我就行。”
左帅说:“哥,你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下午一点多,代哥他们四个到了深圳机场,左帅派来的兄弟已经在等着了。
带哥这人,答应了人家的事儿就得办啊,对不对?下了飞机,回到表行,带哥又给郭坤打了个电话:“喂,坤哥,我是加代。”
郭坤在电话那头说:“哎呀,我深圳的兄弟,咋样啊?是给哥哥个惊喜,还是已经到澳门啦?”
带哥说:“哥,我到深圳了。”
郭坤说:“那行啊。”
带哥又说:“我明天直接去澳门,咱俩好好喝一顿。”
郭坤说:“太好了兄弟,这样,你刚到深圳,先在深圳待两天缓缓,然后再来澳门,坤哥给你接风。”
带哥坚持说:“哥,我明天就到澳门。”
郭坤说:“那行,啥也不说了,明天见。”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这次去澳门,带哥没带马三,就带着丁建和大鹏,他们仨去的,这也符合带哥那独来独往的性子,单刀直入嘛!
等代哥他们仨赶到澳门港口,人家那边儿早都准备好了,派了兄弟来接。其中有个叫大俊的,大家都管他叫俊哥,他可比带哥小,是郭坤底下的大兄弟。当时来了六台车,头车是宾利,后面五台全是奔驰S级,在港口排成一溜,二十来个兄弟在那儿等着。
大俊站在前头,等代哥他们下了大飞,大俊赶紧迎上来,握了握手说:“你好,代哥,我是坤哥的兄弟,我叫阿俊。”
代哥也客气地说:“你好,你好兄弟。”
大俊接着说:“代哥你在深圳的名气,我早就听说啦。”“今儿这一见,可真是不虚此行啊,赶紧上车,走起!”代哥一挥手,就钻进了阿俊的车里,俩人坐头车。大鹏和丁建呢,就坐后头那辆车。六台车浩浩荡荡,直奔氹仔岛的金黄酒店。
车里头,丁建这老江湖,啥场面没见过,稳稳当当的。可大鹏头一回见这阵仗,眼睛都看直了,嘴里直嘀咕:“妈呀,这社会,这场面,真牛啊!”一边说一边东张西望的。
丁建瞅了他一眼,说:“大鹏,记住了啊,到那儿得时刻盯着代哥的安全,少说话,多观察。”
“建哥,代哥在这儿面子可真大啊,我压根儿没想到!”大鹏一脸惊叹。
“得了,别废话了。”丁建摆摆手。
不一会儿,车就到了金黄酒店。代哥对这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了,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啊!
车一停,阿俊和代哥就下了车,后头大鹏、丁建也跟着下来。酒店门口,四五十个兄弟正等着呢。
郭坤在门口站着,45岁,一米七二的个头,200多斤重,穿个大号西服,戴个大眼镜,看着挺有派头。
代哥一下车,就上前跟郭坤握了握手:“兄弟,深圳王来了,里边请!”
那派头,十足!后头大鹏、丁建也跟着进去了。两边儿的兄弟齐刷刷地喊:“代哥,代哥!”
代哥虽然习惯这种场合了,当年跟崩牙驹、金刚打交道的时候,啥场面没见过啊。可大鹏呢,直接懵圈了,丁建倒挺自在,在后头跟着。大鹏左看右看,跟没见过世面似的。里头服务员、经理啥的,都提前安排好了,一口一个代哥地叫着。
大鹏还在那儿傻乎乎地答应呢,丁建瞅了他一眼,说:“哎,叫代哥呢,你答应啥呀?”
“我以为叫我大哥呢,给整懵了。”大鹏挠挠头。
这时候郭坤领着他们往里走,一楼大厅经理都站那儿等着呢。打完招呼,郭坤一挥手,跟宴会厅的人说:“赶紧的,给我准备最高待遇!”代哥心里头啊,也开始犯嘀咕了,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
郭坤呢,二话不说,直接领着他们就上了二楼。这二楼啊,那可是贵宾厅的地界儿,装修得那叫一个金碧辉煌,亮堂堂的,就跟皇宫似的。来这儿玩的游客啊,一拨接一拨,热闹得不行,人挤人。
接着呢,一行人又直奔三楼。三楼啊,是个餐厅,有个大包房,两扇大门一开,嘿,那叫一个宽敞。里头中间还立着个围栏,显得特别高档,奢华得没边儿了!
代哥他们一进去,好家伙,里头还有个围栏圈出来的小地方,就像是包房里的包房,倍儿有派头。
再一看桌面儿,山珍海味全齐了,鲍鱼、龙虾啥的,堆得跟小山似的,都快放不下了。
郭坤一挥手,乐呵呵地说:“来,兄弟们,都请坐,别客气。”
这话一出口,六个人就围上了大桌子。这桌子啊,能坐二三十人呢,现在就他们六个——代哥、大鹏、丁建坐一边儿,对面是郭坤,还有个秘书,旁边儿还站着个兄弟,一共六个人。
坐定了,旁边儿酒也摆上了。郭坤两边儿全是他的兄弟,一边儿五六个,另一边儿也是五六个,门口还守着十来个。旁边儿服务员、经理啥的,站了一溜儿,就等着听吩咐呢,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
代哥瞅了瞅这阵仗,心里头更没底了。丁建和大鹏呢,也是一脸懵圈,完全不知道对面儿这葫芦里到底卖的啥药。
郭坤一挥手,屋里黑压压的都是人,五六十个呢。大鹏、丁建,你们听好了,我郭坤在代哥面前,那是要拼命的。但你们看看,现在能不能走得动,叫号儿叫得起吗?
郭坤瞅了他们一眼,说:“老弟,你自己决定,咱们是当朋友,还是当敌人,选择权在你。”
代哥赶紧接话:“坤哥,别的不说,这三千万,我尽快给你凑齐,你给我点时间。”
郭坤一听,点头:“行,加代,我不为难你。钱到账,你立马走人。但咱俩这哥们儿情谊,还能不能有,就看你了。”
代哥诚恳地说:“坤哥,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哥哥,是长辈。论社会、论人脉,你都比我高。我无话可说。如果你还当我是哥们儿,这钱我一定凑给你。”
“那你凑吧。”郭坤都没想到代哥会这么说。其实代哥根本不在乎这点钱,他看重的是情义。郭坤也不再多说:“行,你凑钱吧。”
代哥这边也急了,直接给深圳的左帅打电话。因为短时间内要凑三千万,真的不容易。那时候的银行,你一下子取这么多钱出来,哪儿那么容易啊?给代哥一个月时间,他能凑三个亿;但现在就两个小时,三千万,你试试看吧。
电话一通,代哥就说:“帅子,我在澳门出事了,需要三千万。”左帅一听就急了,“哥,我马上去找你?”代哥说:“不用,你赶紧凑钱就行。”左帅虽然有点懵,但还是应了下来,“哥,我知道了,我马上办。”他知道,代哥那边肯定是遇到大麻烦了,这个时候,得听大哥的,让凑钱就凑钱。左帅这边急忙叫来大东子:“快,看看耍米场的账上还有多少钱,都给我凑起来。”大东子立马就去办了。
同时,左帅也赶紧给江林打了个电话:“喂,二哥,代哥出事儿了,在澳门被扣了,现在急需3000万。我这边儿钱不够,你看你那边儿能不能想想办法。”
“什么时候的事?”江林问。
“就刚才给我打的电话。”
“好,我知道了。代哥的意思是先凑钱对吧?”
“对,先凑钱。”
“行,我来想办法。”
江林也急了,这可不是小数目。他立马又给一峰打了个电话:“喂,一峰,我是江林。我哥在澳门出了点儿事,需要3000万。你看你能不能给我凑1000万。”
“没问题,二哥,我尽量。我看看公司能凑出多少现金。”
“好,你快点儿。”
结果不到一个小时,电话都回过来了,一共只凑到了1600多万,还差1300多万呢。这钱可怎么整啊?
江林想了想,这钱得从自己的圈子里借,不能去唐山找大锁他们,那不太现实。自己在深圳也是一号人物,在北京也是大哥级别的,要是给大锁打电话说借三千万,那不得让人看扁了?
还有像李小春这样的,一张嘴就是三千万,那也不合适。关系好是好,但自己也得有点儿分寸。这三千万,真不是轻易就能说出口的。人家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拒绝你。我最近手头紧啊,要是最后出丑了,那可就丢人了。你不如别开口,找找你身边的那帮兄弟,像小毛、耀东他们,看看能不能凑点钱。
但说实话,3000万可不是小数目,现在还差1100万呢。江林拿起电话就打给了乔巴:“喂,乔巴,我是江林。”
“哟,二哥啊,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怎么了二哥?”
“乔巴,大哥在澳门出了点事儿,被扣住了,需要3000万。”
“3000万?二哥,你别逗我了。我哥那人脉那么广,怎么可能在澳门被扣住呢。你是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乔巴,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现在还差1000多万,你看你能不能凑个一千三一千五的,我这边急用。”
“二哥啊,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真没有啊。”
“那是咱大哥出事儿了,咱得帮忙啊!”
“二哥,就算是我爹出事儿了,我也得有钱才能帮啊。我现在真没有钱。”
“乔巴,你从深圳到上海,咱们都心知肚明你赚了多少钱。你走的时候哥给你拿了不少钱吧?”
“二哥,你们在深圳发展,我在上海就不需要发展了吗?我现在的钱都投进去了,哪有现钱啊!”
“行了行了,乔巴,当我没说这事儿。”江林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乔巴啊,真是一点儿都指望不上。挂了电话后,乔巴坐在那儿抽着烟,身边围着一群兄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可这帮兄弟现在也没用上。旁边的兄弟凑过来:“哥,你看这事儿咋办?”
“咱现在没钱啊,听明白没?咱们的钱都投出去了,知道吗?还有,我不是让你们去借钱,去凑钱吗?”
“是啊,哥,我们确实去借了,但没借到啊,真是没办法了。”
江林在一旁也是束手无策,咋整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哥陷入困境吧?无奈之下,他只好打电话给朗文涛,广义商会的会长:“喂,哥,我是江林。”
“老兄弟,怎么了?”
“哥,我代哥在澳门有麻烦了,需要点钱。”
“出啥事了?快说说。”
“哥,现在来不及细说,急需1100万。”
“好,我来想办法,怎么给你?”
“这样,等会儿我把对方的账号发给你,你直接打过去就行。”
“行,一千一百万够吗?”
“够了,我这边已经出了一千九百万了。”
“不是,那总共需要多少钱?”
“总共三千万。”
“卧槽,这事儿怎么这么大?”
“哥,等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行,那你一会儿把账号发给我,我打过去。”
“好嘞,哥。”
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代哥、丁建和大鹏坐在那里,而郭坤和代哥在两个小时里顶多说了十句话。
代哥坐在那里也挺尴尬的,毕竟你顶着深圳王的头衔呢,无论在北京还是其他地方,你都得把这个钱凑上啊!
郭坤已经断定你加代了,短时间内你肯定是凑不到这么多钱的。加代坐在那里也挺尴尬的,心里也没底,毕竟三千万不是个小数目,这真的让深圳的这几个兄弟为难了。
邵伟他们现金也不多,只能凑出九百万,全都放进去了,一共才凑了一千九百万。然后江林直接把电话递给了代哥,不到两个小时,三千万全部凑齐了。代哥接了个电话,说:“喂,哥,钱已经给他打过去了,够了。”
“知道了。”
“哥,你看现在…”
“你不用管。江林啊,我现在跟坤哥在澳门喝酒呢,坤哥这人特好,特豪爽,也特讲究。有机会你来澳门,我给你介绍一下。就这样啊。”
郭坤在旁边看着代哥,心里更佩服了。觉得他有胆有识,还会聊天儿。
代哥看着郭坤说:“坤哥,钱已经打到你账上了,你看咱们兄弟…”
郭坤打断他的话:“老弟,我啥都不说,就佩服你的胆识、魄力和豪气。”
“哥,咱俩虽然合作不成,但还是朋友吧。”代哥想确认。
“代弟啊,我这人心眼儿小,跟我相处的就两种人,你知道是哪两种吗?”郭坤问。
“一种是朋友,一种是敌人。”代哥回答得挺快。
“没错儿。那你说咱俩现在算啥?”郭坤继续问。
“哥,你在我心里是哥哥、长辈、朋友。但在你心里,我觉得至少算个弟弟吧。”代哥有点无奈。
“行,老弟,别的不说了。我让你们走,但以后来澳门小心点儿。”郭坤警告说。
“知道了,哥。”代哥答应着。
然后他们就准备走了。丁建还算镇定,但大鹏已经慌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里的人要是真动手,他们根本没办法。
他们从门口出来,没人送他们。之前那些叫“代哥”的,现在都不搭理他们了。从宴会厅到贵宾厅,再到一楼大厅,那些服务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代哥领着大鹏和丁建走出大厅,心里想着整个深圳的事。家里的兄弟们都知道这事儿了,特别是小毛儿。小毛儿总说,没有代哥,他在深圳啥也不是。他的一切,都是代哥给的。
小毛儿一听到这事儿,就急了,赶紧给他哥金刚打电话。金刚那会儿还在澳门呢。电话一通,小毛儿就急吼吼地说:“哥,代哥在澳门出事了,让人讹了3000万。你咋不管呢?”
金刚一愣,问:“你代哥啥时候来的?”
“我不知道,”小毛儿说,“哥,我就告诉你,代哥要是出点啥事儿,我饶不了你。”
“小毛,你啥意思?”金刚有点火了。
“哥,代哥对我啥样,你不是不知道。”小毛儿说。
金刚冷静下来,说:“我知道,你别急,这事儿我真不知道。”接着问,“你哥为啥赔人三千万啊?”
“因为那个金黄酒店的郭坤,”小毛儿说,“他把代哥扣下了,要3000万。如果代哥答应把叠码仔往他那儿送,这钱就可以免了。但你知道代哥咋说的吗?”
“咋说的?”金刚问。
“代哥一口就回绝了,”小毛儿说,“他宁愿自己掏这3000万。”
金刚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了,小毛儿,你放心吧。”
金刚为啥留在葡京酒店呢?其实,他本不该留在这儿的。但驹哥进去后,跟老何求了个人情。因为金刚跟驹哥关系好,所以老何就让他留在这儿了。外人谁都不能欺负他,不看驹哥的面子,也得看老何的面子。
像猛鬼天那样的人,自己一身麻烦,驹哥哪能保得了他?但是金刚不一样,他有老何罩着。金刚心里清楚,代哥和驹哥的关系那可不是一般的铁,他们之间的情谊,嘿,真的没法比。就说驹哥给代哥摆平了多少麻烦啊!就拿叠码仔这事儿来说,代哥其实完全可以把那些老板送到金黄酒店去,但他没那么做,为啥?看重的就是和驹哥的那份情谊,不只是为了钱。这让金刚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代哥是驹哥的好朋友,现在驹哥进去了,帮不上什么忙了,但代哥还是念着旧情。金刚想,自己作为驹哥的小弟,都没能为驹哥做点什么,现在却让代哥一个人掏出3000万,这怎么行!于是,他决定去找郭坤。
但说实话,金刚现在可没以前那么有实力了。驹哥在的时候,郭坤看见金刚都得哆嗦,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不过,金刚还是鼓起勇气给郭坤打了电话。
“喂,郭坤,我是金刚。”
“兄弟啊,好久不见。”
“郭坤,别说废话了。你赶紧把代哥那3000万还回去。”
“还回去?金刚,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现在跟我说话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别说你驹哥现在不在了,就算他在,你也不能这么跟我说话吧!”
“郭坤,我警告你,半小时内把钱送回去,或者送到我这里来。要不然,你看我能不能找到你,你看我敢不敢动手。”
“哎哟,金刚,你是不是喝多了?这样吧,你到我酒店来,我把那3000万装在十个皮包里,就放在门口,你有胆就来拿。”
“好,你等着,郭坤,我马上过去。”说完,金刚就挂了电话。
金刚这时候也火了,他想,代哥都能为了情谊这么做,我一个大兄弟凭什么不能?于是,他开始找人,联系葡京酒店和自己关系好的人。能跟我去打仗的兄弟,大概就30来个。其中有个跟我五六年的大兄弟,叫阿浩,关系特别铁。他帮我找了三十多个内保,都是平时跟我一起混的,关系都不错。
但就这么点儿人,去了也是白搭。别说钱了,搞不好连命都得丢。我得再找人,找谁呢?
想当初驹哥在的时候,手下有些残余势力。但那些闯过大祸的,早就跑没影了。现在能露面的,都是一些普通角色,没啥战斗力。
没办法,我只能给14K以前的兄弟打电话。我拨通一个号码:“喂,蛇哥,是我金刚。”
“金刚啊,咋了?”
“哥,我跟金黄酒店的郭坤干上了,现在需要点儿支援。”
“金刚啊,咱们现在这情况,跟他干,有点儿悬啊…”
“哥,你不用说了。这事儿我必须得干,你就给我找人吧!”
“我这人手也不多啊,最多给你凑20个。”
“哥,就20个啊?”
“就20个,而且我不能去,我在外地呢。”
“那好吧,你让他们到葡京酒店门口集合,我一会儿过去领人。”
“行,你等着吧。”
这些老油条,驹哥不在了,我一个底下的小弟,他们怎么可能真心帮我?而且对手还是他们打不过的人。
我又打了几个电话,结果都差不多。这些大哥都不出头,只派一些小弟来。这些小弟都是后来收的,20多岁,在街上晃晃荡荡的,哪有什么战斗力?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拒绝。一共凑了110号人,要摆个阵仗,那你肯定得去啊,人多力量大嘛!
金刚这边,把五连子都备好了,阿浩他们这些兄弟也找了好几把,往车里一扔,后面还有兄弟提着大砍刀,有的兄弟瘦得跟猴儿似的,拿刀都费劲,但没打过架也得上啊。一共22台车,浩浩荡荡就往金黄酒店去了。
另一边儿,郭坤那实力可不是盖的,外围就有100多号兄弟,再加上酒店里的,总共200多人,在门口儿等着了。手里还有十来把五连子,阿俊在前面领头!
郭坤连楼都没下,直接跟阿俊说:“你下楼去处理一下。”
阿俊问:“哥,你不下去啊?”
郭坤说:“我在楼上看着,你搞定就行。”
阿俊这人,实力没得说,一米九的大个儿,扛着大五连子,往门口一站,那气势就出来了。后面还有一群拿大砍刀的,都穿着黑西服,整整齐齐的,就等你们来了。
金刚他们一到,车一停,金刚下车就拿起五连子,阿浩和那些老弟们也都站好了。
阿俊一看,说:“这不是金刚吗,好久不见啊!”
金刚一瞅大俊,扯着嗓子喊:“大俊!我跟你说不着,把郭坤给我叫出来!咋的,不敢下来啊?”
大俊一听,不乐意了:“金刚,你跟谁说话呢?坤哥是你能随便叫的?有啥事儿跟我说就行!”
“跟你说?”金刚问。
“对,跟我说!”大俊答。
“C!3000万能不能给我拿过来?”金刚吼道。
“拿不了!就是拿不了!”大俊也不怂。
“C!给我打他!打他!”金刚一喊打,可他身边没几个兄弟,要是连个冲锋陷阵的兄弟都没有,那金刚也太没用了,后边那帮人根本指望不上。
还好有阿浩,这可是金刚自己的铁杆兄弟,跟了他五六年。阿浩手里拿着一把五连子,早就上好了膛,往前一冲,“砰”的一声,第一个就冲上去了。
金刚也不含糊,五连子一撸,跟着往前冲,“砰砰砰”地就放开了真理。
对面那帮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五连子更多,人数也比这边多,哪能被吓住啊?
阿俊一看这架势,也喊:“给我打!打他!”
这边兄弟一窝蜂往前冲,可人家对面人多势众,五连子也多,直接就平推过来了。
打起来之后,阿浩冲在最前边。前边有两个兄弟拿着大砍刀冲上来,对着阿浩的腿,“咔嚓”一下,腿直接就给砍折了,离得近,一下就砍折了。
这边兄弟往前一扑,对着肩膀“砰砰”两下,又撂倒俩。阿俊一看,从侧面“砰”地一真理,打中了阿浩的后背和后脑勺,阿浩脑袋一懵,西瓜汁(血)就流下来了,整个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金刚那边的人一看,“阿浩!阿浩!”喊着就要去拽他。手刚伸出去,阿俊那边“砰”地又是一真理,没打准,打偏了,不过金刚本能地一缩手,胳膊还是被扫到了。这要是打准了,胳膊都得被卸下来。金刚“扑通”一下往后仰倒,他兄弟赶紧拽了他一把。后面那帮小子,就是一群小孩儿,一看对面儿拿着大五连子、大砍刀冲过来了,手里那小片刀“啪”一下就扔了。
“去你的吧,还打个屁呀!再冲过来,命都得没了。”说完,这帮小孩儿扭头就跑,你指望他们给你打架?就是给钱都白搭,跑得比谁都快。有的鞋都跑丢了,有的急得直接躺地上,还跑个啥劲儿啊。
金刚本来也没对他们抱啥希望,就是花钱买个声势。可这时候,金刚一看,确实打不过了,再不跑就得交代这儿,赶紧让兄弟扶着阿浩上车,开车跑了。
对面儿追着打,来了二十二辆车,得扔下十三四辆,没人开了,人都跑了,直接奔胡同、大街跑了,车都不要了。金刚这才捡回一条命,跑出来了。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让人白打一顿啊。代哥要是出手,你看他咋整,派谁来?
金刚他们来的时候那叫一个风光,跑的时候可就狼狈透了。那些14K各个堂口派来的兄弟,就没一个能打的,都是摆设,跑也是金刚意料之中的事儿,压根儿就没指望他们。
上了车,金刚胳膊受伤了。酒店那些内保,带着三十三个核心兄弟,对面儿阿俊像推土机似的,一冲过来,又是开真理又是砍的,一下子就干倒五六个,根本没法打。
金刚一看,“赶紧撤,上车!”
兄弟们把阿浩和金刚弄上车,开车就跑。在车上,金刚看着阿浩脑袋后面和肩膀上全是血,后背都湿透了。他自己胳膊也被崩了一下,疼都顾不上了,双手抱着阿浩,喊:“阿浩,阿浩,你坚持住,一会儿到医院了。”
阿浩这时候一声不吭,一摸他脉搏,时有时无的。在那儿折腾半天,金刚瞅着兄弟,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咋整啊,把我兄弟打成这副德行!
往医院赶的路上,还堵车呢,金刚一个劲儿催:“兄弟,快点儿,再快点儿!”那兄弟无奈地说:“哥,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真没法再快了。”
等好不容易赶到医院门口,阿浩咋样了?手一使劲儿,腿一蹬,跟自己一起摸爬滚打五六年的兄弟,就这么没了!
金刚一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不管咋摇晃、咋呼喊,兄弟都没反应了。金刚带着哭腔喊:“阿浩啊阿浩!”没用了,阿浩眼睛闭上了,腿也不动了。
这时候金刚实在受不了了,破口大骂:“妈的!”旁边兄弟也赶紧劝:“刚哥,咱还进医院不?”
金刚在车里,抱着阿浩的尸体,足足抱了半个小时,一声不吭。旁边兄弟都不敢劝,也不敢多嘴。其他兄弟跟阿浩也有感情,但跟金刚和阿浩的感情比起来,那可差远了。
这半小时,空气都好像凝固了,谁都不敢出声。金刚缓了缓神儿,说:“送进去,送太平间。”
谁都不知道阿浩有没有爹妈,就算有,金刚也联系不上,只能先把他送太平间。
金刚把阿浩送进去后,情绪彻底崩了,坐在走廊里,双手抱着脑袋,胳膊都没心思管了。
他就那么坐着,旁边兄弟站了一排,谁都不敢吭声。这时候,金刚手底下另一个兄弟,叫老财子,跟金刚也有七八年了,平时就是给金刚提个包、开个车、跑个腿啥的。要说狠劲儿,他可比不上阿浩,干的就是这些杂活儿。
不过他和金刚感情也深,小毛儿这个弟弟他也认识。他一看金刚这样,就走到走廊,给小毛打了个电话。小毛这时候在干啥呢?
代哥回到深圳,把郎文涛、邵伟、陈一峰他们都叫到酒店了。你代哥能不表示感谢吗?朗文涛是有钱,可人家不给你拿钱不也成吗?为啥朗文涛一有事儿,代哥就拼了命地帮他,还让丁建去呢?兄弟间这感情啊,都是相互换来的,你说是不是?
这会儿,兄弟们都在酒店呢。老财子直接给小毛打了个电话,一拨过去就说:“喂,毛哥,我是老财子。”
“老财子,咋啦?咋还给我打电话了呢?”
“毛哥,你在哪儿呢?你这屋里咋这么吵,能出来说会儿话不?”
“行啊。”
代哥他们正喝酒唠嗑呢,小毛从包房里出来,到走廊旁边一个没人的包房,推门进去说:“老财子,你说吧,咋回事儿?”
“哥,刚哥出事儿了。”
“我哥出事儿了?出啥事儿了?”
“他去金黄酒店找郭坤了。”
“找郭坤去了?然后呢?”
“然后没打赢,刚哥受伤了,他底下有个兄弟没了。”
“谁没了?”
“阿浩。”
“阿浩没了?谁打的?”
“就是郭坤底下那个叫阿俊的兄弟。”
“我哥咋样了?”
“刚哥胳膊受了点伤,现在在医院呢。因为阿浩没了,大伙儿都不敢劝他。”
“行,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去一趟。好嘞。”
小毛心里可难受了,觉得是自己害了刚哥,要是不给他打电话,刚哥能去吗?阿浩能没吗?他自责得不行。
不过小毛跟谁关系好啊?他跟陈耀东关系好,在代哥这个团队里,他俩私交最铁。
耀东在屋里喝酒,一看小毛出去半天了,心想:“这小毛干啥去了?是喝多了,还是吐去了?”
耀东就出来找,正好往这包房一看,小毛在里面站着呢。他打开门,把小毛吓了一跳:“耀东啊,你咋了?喝多了?”
“没事儿,那个,走吧,回去接着喝酒。不是,你咋还哭上了呢?”“没,就是酒喝多了,辣得慌。”
“小毛啊,咱俩是不是兄弟?有啥事儿你可别瞒着我,我耀东可不傻,有啥你快跟我说。”
“真没事儿,走吧,咱回去。”
“小毛儿,咱俩是不是兄弟?是兄弟你就痛痛快快说,不是兄弟,就当我没问。”
小毛叹了口气:“我哥金刚在澳门出事儿了。因为代哥这事儿,他去找郭坤,结果没打过,郭坤那边把他一个兄弟给打死了。都怪我,我要是不给我哥打电话,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事儿。”
耀东一听,眼睛都瞪圆了:“毛啊,谁打的?谁干的这事儿?”
“郭坤底下的兄弟,叫阿俊的。这事儿,郭坤跟我哥之间……算了,我不说了。”
“代哥知不知道这事儿?”
“还不知道呢。”
“别说了,别跟你哥说。这么着,毛啊,你是不是老爷们儿?是的话,咱就找他去!我跟你一起,咱直接找他干一架去!”
“不是,耀东,这事儿咱得再想想。”
“想个屁啊!老爷们儿就得有点魄力,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咱俩直接过去,干他就完了!那个张子强进去之前,他手下陈志浩给我打过电话。”
“他给你打电话啥意思?”
“他不是想救叶继欢嘛,整了一堆炸药,扔我仓库里了。我这儿有,咱俩拿点,直接过去找他算账!你敢不敢?”
“不是耀东,你这也太冲动了,咱再考虑考虑。”
“考虑啥呀!老爷们儿就得果断点,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咱俩直接过去找他!”说着,耀东拿起电话,“喂,把我库房里的炸药给我拿点出来,对,我一会儿回去取,你拿出去就行,好嘞。”
“小毛,你不用去了,我自个儿去。”耀东转身就要走,这时候有人喊他:“哎,耀东,别走啊!”
“咋啦?我自个儿去就行,不用你跟着,你在家待着等消息吧。这事儿我给你搞定,这才叫兄弟呢!”
“不是,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咱俩一块儿。”
“行,算你够意思!咱俩一起去,这事儿回去谁也别跟人说。那个左疯子现在喝得迷迷糊糊的,让他知道了,他能不去吗?还有丁建、马三儿,咱谁也别告诉,就咱俩去,到了那儿就把事儿办了。他们喝酒一时半会儿也喝不完,澳门离这儿多远啊,一会儿我去找他,咱俩直接杀过去,不等他们喝完咱就回来了。”
“行,我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他俩还没走呢,左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耀东一接:“喂,耀东啊,你在哪儿呢?赶紧回来喝酒啊,跑哪儿去了?大家都等着你呢,小毛儿呢?”
“哦,小毛儿在卫生间呢,他坏肚子了。你们先喝着,我马上就回去。”
“哎呀,快点儿的!一会儿我跟小毛儿唱首歌,唱《朋友》,赶紧的啊!”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喝着。”
左帅还纳闷儿呢,这俩人跑哪儿去了,二十多分钟都没回来,也没跟谁打招呼。他俩从酒店出来,上了耀东的车,直接回了宝安区,到了耀东自己的赌场。
一进门,保安和里面的兄弟都打招呼:“东哥,毛哥也来了啊!”
“走,咱俩去办公室。”耀东直接带着小毛儿去了他办公室。办公室里头还有个门,里面还有个小屋,像仓库似的。
到了里面,有两个大铁皮柜子。耀东打开其中一个,从里面拿出一把真理,递给小毛儿。小毛儿一看:“哎呀,这不是11连子嘛!”
“对,我新弄的,没几把。你拿一把,咱俩一人一把长的,一把短的。”
“行,这玩意儿我还没用过呢。”
“拿着吧,前段时间江林、左帅找我要,我都没给,我说没有,这玩意儿我上哪儿弄去啊!”“我都没跟他打招呼,直接拿来用了,嘿,这好东西!”
又有人拿过来一把东风三,往后一背,一人一把长的,一把短的。等会儿把那啥拿来,往腰上一缠,咱直接杀过去!
他俩从库房出来,回到办公室。耀东拿起电话就拨,按理说,他得找邵伟,让邵伟坐大飞。但他没找,怕邵伟说漏嘴,说耀东和小毛去澳门了,代哥一问,他俩干啥去了,直接就得拦下来,要不马三、丁建、左帅他们都得过来。
他俩不想让别人知道,电话一拨:“喂,大海呀,我是你东哥。”
“东哥,咋啦?”
“你一会儿到港口等我,我跟个哥们儿去澳门。”
“行,啥时候?”
“你快点儿,我马上过去。”
“那行,东哥,你过来吧。”
大海早准备好了,这小子大海就是干这行的,专业偷渡的。
屋里没十分钟,底下小弟就把东西送过来了,一敲门:“东哥。”
“进来”,门一开,六个一串儿,一共两串儿,往桌上一放。耀东一看:“来,系腰上。”
“不是,这玩意儿……”
“咋啦,就是系腰上的,我先系一个。”说着,他拿起一个,大衬衫一拢,直接系肚皮上,一系,大衬衫一放,外头套个大号西装,站着绝对看不出来。要说坐那儿,能看出来点儿。
小毛一看:“直接绑吗?”
“直接绑上就行!”
“行,那你来绑吧。”
小毛一系上,耀东一看:“你这还行,像个兄弟,走!”
一切准备就绪,俩人打车,这回不开车了,直接奔港口去。大海他们早就在九龙港这儿等着了。大海一瞅见耀东,就问:“东哥,你这是啥意思啊?”
耀东说:“我要去趟澳门,你把我拉到那儿,然后你找个地儿躲起来,别走。我大概一个小时就回来,你可千万别跑啊。”
大海纳闷儿:“东哥,你这是去办啥事儿啊?”
耀东一摆手:“你别多问了,这事儿不该你知道。”
大海又提钱的事儿:“那个……”
耀东从兜里掏出5000块钱,往大海手里一塞:“东哥让你办事儿,那是信得过你。来,上船吧。”
他们上的是一艘改装过的大飞,比邵伟那艘拉货的船还快,专门用来拉人的。没一会儿,船就开到了对岸。耀东让大海找个地儿躲起来,等他回来再打电话,还是在这个位置接他。
大海说:“行,东哥,你放心吧,我就在附近找个地儿。”
耀东和小毛上了岸,岸上出租车多得是。他们随便拦了一辆,说去金黄酒店。坐上车后,耀东对小毛说:“你给老财打个电话,问问他郭坤长啥样儿,还有那个阿俊。”
小毛就拨了电话:“喂,老财,我问一下,郭坤长啥样儿啊?”
老财那边说:“毛哥,你这……”
小毛打断他:“别废话了,快告诉我他长啥样儿!”
老财说:“他一米七左右,二百来斤,平时穿个大号西装,脑袋上没几根头发,大概就这个样儿。”
小毛又问:“那阿俊呢?他长啥样儿?”
老财说:“他长得挺帅,一米九左右,挺魁梧的。要是站在他旁边,一眼就能认出阿俊。”
小毛说:“行,我知道了。他今天在不在金黄酒店啊?”
老财那边问:“毛哥,你到了?”
小毛说:“没到呢,我就是问问他在不在。”“我哪晓得他天天都跑哪儿去啊,真不清楚。”
“行嘞,我晓得了,好。”
这俩人可够猛的,谁也没跟谁透露过啥。耀东比小毛可猛多了,连左帅都比不上他,那家伙,是真敢动手啊。
有加代管着他,不然他都能上天。你说你当大哥的,能不C心嘛。小毛都够敢干的了,可在耀东面前,反倒显得缩手缩脚。
为啥呢?小毛还知道琢磨琢磨,动动脑子。耀东那可是个一根筋,啥都不管,直接就上。谁要是敢欺负他哥,欺负代哥,那可不行,他非得把对方干趴下不可,根本不考虑后果。
这俩人打了个车,直接就奔金黄酒店去了。进了酒店大门,不管是内保、前台经理,还是吧员,都没起疑心,毕竟他俩穿得西装革履的,看着挺正常。
一进屋,前台经理就问:“你好啊,两位先生,是来玩儿的,还是住店啊?”
“去贵宾厅。”
“行,往右边走,楼上请。”
旁边有人给带路,直接领到二楼贵宾厅。嘿,你瞅瞅,这二楼的装修跟一楼比起来,那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上了二楼,小毛和耀东俩人对了个眼神儿。小毛说:“小毛,你上那边儿瞅瞅,我上这边儿溜达溜达,要是瞅见郭坤那小子,直接就动手,干他丫的!”
耀东一听,赶紧说:“不是,小毛,我不在你旁边儿的时候,你可千万别自己动手啊,千万别!”
“知道啦,你放心就完事儿。”小毛回道。
俩人就在大走廊里,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走各的。这走廊和贵宾厅大得离谱,七拐八拐的。刚来的时候,他俩就商量好了,要是今天找不着郭坤,就先在这儿住下,改天再收拾他。
可没过二十分钟,耀东就坐不住了,急得跟猴儿似的,想找个人问问郭坤到底在哪儿,在哪个楼层,今天来没来。这时候,小毛离耀东没多远儿,也就二三十米的样子。小毛正瞅见旁边有个服务员经过,耀东就想上去问问。
小毛一摆手,意思是让耀东先别问,再找找看,再等等。
耀东心里这个急啊,嘴里嘟囔着:“妈呀,这得等到啥时候去啊!”刚想说去问那个服务员,嘿,巧了,旁边电梯门一开,呼啦一下出来五六个老板,其中就有郭坤。郭坤没往里走,后面跟着阿俊,一共五六个人,还有几个老板模样的人。
他们这一过来,旁边有经理、服务员,还有内保啥的。郭坤还在那儿说呢:“今天生意不错啊,瞅着人挺多,大伙儿都精神点儿,别让对面葡京酒店的人钻了空子来报复咱们,都给我注意着点儿!”
底下的经理啥的都哈哈答应着。耀东这一瞅,嘴里骂道:“妈呀,这胖小子,一米七左右,二百来斤,不就是郭坤嘛,还能有谁!”
说着,耀东从后腰掏出一把十一连子,咔嚓一声上膛,边跑边打,多亏是这十一连子啊!郭坤那小子拿着五连子,一看情况不对,撒腿就跑了。
你瞧那五连子,射程有限,一上两下根本打不着人,他当然得跑。可十一连子就不一样了,能连发七下,再一掉头还能来四下,威力大着呢。
郭坤往前冲的时候,头一真理没打着,第二真理擦边而过。那第三、第四真理呢?嘿,一真理打肩膀上,一真理打肚子上。这时候,阿俊从后腰掏出东风三,也是把短家伙,正要瞄准呢,小毛在后头“咔嚓”一撸,照前边就是一下,直接打阿俊腿上了,阿俊“扑通”一声就跪那儿了。
耀东那边也没闲着,一真理朝阿俊面门上打去,“扑通”一下,阿俊就倒那儿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估计八成是废了。
十一连子一响完,旁边那经理、内保啥的,还有从一楼冲上来的兄弟,足足有四五十号人,拿着大砍刀、武士刀,还有五连子,呼啦啦就围上来了。
可耀东和小毛是啥人?啥场面没见过?这帮人一冲上来,耀东还往前冲呢。有个老板一把把他拽起来,内保们拿五连子就朝耀东开真理,“砰”的一声,有个老板挺身而出,给挡下了。
耀东“咔嚓”一撸,朝前边就是一下,小毛在后边一比划,“妈的,谁敢动?”
有老板顶着呢,内保们也不敢开真理了,怕打着自己人。耀东和小毛一招呼,“来,把衣服脱了!”
俩人把西服一扯,衬衫也裂开了,身上那家伙全露出来了。这帮人一看,吓得都不敢动了。
耀东往前一冲,把那老板往旁边一怼,一脚给踹那儿去了。再一看郭坤,已经躺在地上起不来了。耀东一把拽住他脖领子,郭坤一看,“不是,兄弟……”“你谁啊?有话好好说,是想要钱还是咋的?”
耀东那叫一个干脆,啥废话没有,抄起一把五连子,对着郭坤的脸,“嚓”地一下,那脑袋就跟爆开的西瓜似的,直接炸开了花。
这帮跟班的一下就炸锅了,为啥呢?人家身上都带着家伙呢,谁敢轻易开五连子啊?耀东在前面顶着,小毛在后面断后。
“我C,谁敢动一下试试?我看谁敢动!让不让我们走?都给我闪开,闪开!”
这一嗓子喊出去,电梯口立马让出一条道儿。耀东在前面,小毛在后面,俩人身上都带着家伙,谁敢乱来啊?电梯门一开,俩人直接就下去了。
到了一楼,没人敢动,也没人敢拦。到了门口,有辆出租车停在边上,耀东拿着十一连子顶住出租车司机,“赶紧下车,麻溜儿的!”
司机都吓懵圈了,车门一开,耀东一把薅住司机头发,直接给拽了出来。耀东往车里一坐,小毛在后面断后,也跟着上了车。这时候,那帮跟班的才冲出来,不过没几个。
要是郭坤没死,小毛和耀东还真不一定能跑掉,肯定得有人追。但楼上那帮跟班的,都奔郭坤去了,阿俊也在里头。
这会儿喊“坤哥”也没用了,脑袋都打烂了。这帮跟班的心里也开始打退堂鼓了,老板都没了,还给谁拼命啊?谁给发工资啊?
等他们上了车,小毛也有点后怕了,跟耀东说:“耀东,你到前面路口把车停下,咱俩下车跑。”
耀东一听:“小毛,你疯了吧?咱俩下车不得被抓回去啊?”
“耀东,你别急,到前面下车,咱俩下去我找个人。”说着,小毛就掏出电话,“喂,老财,我小毛。”
“呀,毛哥,咋啦?”
“我们现在从金黄酒店往外跑呢,我把郭坤给干死了。”
“哥,你,你把人打死了?”“第三个路口啊,我把车往左边一停,人往右边跑。你赶紧过来,我搞不清这是哪条街,你过来接我。”
“行嘞,哥,我心里有数,你甭C心。”
耀东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要是人车都追过来,在澳门可就真跑不掉了。他们这也是缓兵之计,把车停在第三条道、第三个路口那儿,车停左边,俩人下车往右边跑,让老财子带着14K 各堂口的兄弟过来接一下。打仗可能打不了,但接个人跑路还能办不成?
就这么着,在路口把小毛和耀东都接上了。一上车,耀东直接就说:“我哪儿都不去,我哥那儿也不去,你直接把我送到港口,我回深圳。”
老财子一拍胸脯:“行,哥,你放心。”
车子一路开到港口,俩人一下车,瞅见那船,耀东和小毛心里都踏实了,觉得安全了。
耀东喊了一声大海,大海一直在旁边躲着呢,这会儿才出来。耀东和小毛跳上大飞船,船一开就走了。
老财子也直接回去了。俩人顺顺利利回到深圳,到了港口要下船的时候,小毛把腰上绑的炸药摘下来,准备扔海里,被耀东一把拦住了。
耀东瞪着眼睛:“哎,你干啥呢?”
“我把它扔了,这玩意儿留着也没啥用啊。”
“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不?你要是用不上,我还得留着呢。以后上哪儿找这玩意儿去?可不好弄,留着留着,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给我。”
耀东一把夺过来,特意跟小毛说:“你一会儿直接去酒店,我回去换套衣服,把这玩意儿送回去,走吧。”
这俩人那叫一个从容,不得不佩服小毛和耀东这胆量。耀东干了这么大个事儿,心里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小毛都紧张得不行了,直说:“妈呀,这也太惊险了。”
耀东倒好,还来一句:“过瘾,真过瘾!”
小毛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耀东这人,出去跟人打仗,那叫一个淡定。你甭想别的,直接往前冲就完事儿!给他整把十一连子,剩下的就交给耀东处理,准保没问题。
这边儿,他俩换好衣服,把事儿都办妥了,直接奔酒店来了。代哥和一帮兄弟都喝得差不多了。
两人一进屋,代哥瞅见就问:“你俩干啥去了?一走就是好几个小时,到底干啥去了?”
左帅和马三都喝得晕头转向了,马三直摆手:“哎呀妈呀,找你喝酒呢,你俩倒好,跑没影了。今天我实在喝不动了,改天再喝吧。”都喝成这熊样了。
耀东和小毛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大伙儿就散了。那天晚上代哥他们确实没少喝。
第二天,金刚给代哥打电话,说小毛和耀东去澳门把郭坤给弄死了,连阿俊也给打死了,俩人都死了,阿俊送到医院也没救过来。
小毛回来连他哥都没告诉,也没说这事儿是谁干的。是老财子跟金刚说的,金刚这才知道。不过金刚也没法多说啥,听说对面被打死了,但金刚能咋办呢?
他弟弟把人给打死了,澳门那会儿,九几年,社会上混的,很少有能用钱就摆平阿sir的。但以金刚的实力,这事儿他肯定摆不平,俩人都死了,人家还是金黄酒店的老板。金刚找谁呢?
找老何呗!金刚给老何打了个电话:“喂,老板,我是金刚。”
“金刚啊,听说你受伤了,最近就别来上班了。”
“老板,是这么回事儿,对面金黄酒店的郭坤,来咱们葡京闹事儿,我给他打了。”
“金刚啊,你驹哥就是个例子,我告诉你们别打架,小事儿一桩,犯不着动手,是不是?”
“老板,是这么回事儿,郭坤来咱们这儿抢顾客,抢咱们的老客户,我一气之下就给他打了,直接给打没了。”
“没了?行,我知道了,回头我让助理去跟对面谈谈,没事儿,这段时间你先歇着吧。”“好好养着啊。”
“老板,郭坤这事儿……您看……”
“郭坤能有啥事儿?别瞎琢磨了,没那回事儿!你呀,就安心歇着,把咱这店、咱这摊子看好了就成,懂不?”
老何啥事儿摆不平啊?只要钱能搞定,那都不叫事儿,是不是?钱在人家眼里,就是个数字罢了。
金刚把这事儿一办妥,代哥就知道了,心里觉得欠金刚好大一个人情。虽说小毛和耀东把事儿给办了,但代哥可不认可他们这做法,为啥呢?自己压根儿不知道这事儿啊!万一真出啥大事儿,自己可咋整?兄弟要是出事儿了,代哥可受不了这打击。
第二天,代哥把小毛和耀东叫到跟前,这俩人一进屋,脸上那叫一个淡定。代哥瞅着他们:“你俩昨天干啥去了?喝酒的时候干啥去了?”
“没干啥呀!”
小毛也跟着说:“没干啥呀,哥,咋啦?”
“你俩是不是上澳门去了,把郭坤给打死了?咋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小毛,你去了?”
“我没去呀!”
耀东也赶紧说:“我也没去呀!”
代哥一摆手:“行,代哥啥也不说了,你俩自己看着办吧。”
“哥,你就放心吧,啥事儿没有,我俩哪儿都没去,能不听你的吗?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根本就没发生,啥事儿都没有。”
代哥一听,心里也明白咋回事儿了,事儿都到这份儿上了,自己也没必要再说别的了。“那行,你俩回去吧。”
小毛和耀东就回去了。他俩为啥不告诉代哥呢?其实也是为代哥好。事儿都办完了,还告诉代哥干啥呀?让代哥跟着C心担责任,没必要啊!代哥啥都不知道,这事儿就是他俩办的,就这么简单。
代哥心里也清楚,他俩是不想跟自己说。最后,代哥拿了200万,亲自跑到澳门,把钱扔给金刚,可金刚说啥都不要。代哥瞅了金刚一眼,直接说道:“金刚啊,这钱你必须得收下,留着用。你现在也不宽裕,帮了我这么大个忙,哪儿哪儿都得花钱,这钱你肯定用得上。”
金刚一听,眼眶都红了:“代哥,是我金刚对不住你呀。”
代哥皱了皱眉头,有点生气地说:“金刚,你要是再跟我这么见外,咱这兄弟可就白当了。兄弟之间,哪用得着说对不起啊,兄弟就是得互相包容、互相理解。谁都有顺风顺水的时候,也有倒霉落魄的时候,落魄的时候拉兄弟一把,这才叫真兄弟。”
金刚一听这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他心里寻思着,不管是代哥,还是小毛儿,跟他们这份感情才是最金贵的。你说走江湖混社会,要是混了一辈子,连个知心朋友都没有,那可真是白活了。
这行本来就不是啥正道儿,像驹哥那种能安全退场的能有几个呀?什么阿浩、阿俊、郭坤,在90年代那社会里,还不就是昙花一现,没了就没了。社会就是这样,人来人往,最后能安全上岸的没几个。所以啊,可千万别混社会,没啥好处,还是走正道儿靠谱,人间正道是沧桑嘛,是不是这个理儿?
今天这故事就说到这儿啦,喜欢这故事的,给老弟点个关注,咱下个故事接着唠!感谢各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