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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草发短视频,晒出几只可爱英短,我在底下评论:卖吗?他回:不是男模,谢谢,他连卖自己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卖猫,他真的,我哭死
发布日期:2025-09-18 11:47 点击次数:98

我成了网红。

事情的起因是某天我在某短视频平台滑动时,看见附近一个博主分享了一段猫咪视频。

那视频的关注度异常高。

画面中几只英短小猫,毛发蓬松嫩滑,十分惹人喜爱。

我误以为他是个卖猫的商家。

于是我在评论区简单地留了句:“卖吗?”没想到博主回复:“不是男模,谢谢(微笑)。”我看着这回复,满脸懵逼。

到底他想表达什么?评论区立刻炸开锅:陈大校草不卖!余舟礼太硬气!人家才18岁!这是道德沦陷还是人性泯灭?人气显然被人而非猫抢走了。

我又反复看了一遍视频。

博主本人只露脸过两秒,是猫跳上他肩膀那刻无意中捕捉的笑脸。

画面虽不清晰,却足以让人心动。

阳光灿烂的帅哥形象,加上他对小动物的疼爱,深得人心。

可是我要说,那两秒我第一次看时根本没留神。

想到他竟把自己当成商品卖,偏偏没考虑卖猫这个选项,我真是哭笑不得。

尽管如此,在满是赞美余舟礼颜值的评论里,我那句“卖吗?”显得异常刺眼。

瞬间,我想要包养这位A大的校草余舟礼的消息,迅速在网络上流传开来。

原本打算和余舟礼说明一下,谁料一关注他时,却发现自己被他拉黑了。

只得发布一段解释声明,可依旧收效甚微。

公众的猎奇心态总让他们更愿意相信我在狡辩。

毕竟像我这样名门千金,怎么可能老实平凡呢?在A大,没有人不知道余舟礼。

人帅智高,16岁就被提前录取A大,18岁已是多位知名教授实验室的宠儿。

反观我刚迈入大一的那阵子,也曾被众人热议。

众人皆知我是路氏家族的掌上明珠,是顾铭的青梅竹马。

甚至坊间流传,我是顾铭的未婚妻。

路氏家族为学校捐了不少建筑,而顾铭是学校里声名显赫的富二代。

常人对豪门秘闻总带着异常强烈的好奇心。

但自从入学伊始,我表现得很乖巧规矩。

既无公主架子,也未尝试出风头。

完完全全打破了大家对豪门小姐的所有刻板印象。

顾铭也未因未婚妻的身份而改变他一贯的行为模式。

应酬的场合一个不少,热恋的对象也一位未缺。

我这个【未婚妻】从未公开过所有权。

与顾铭的关系,平淡得宛如普通朋友。

各种流言自然而然地瓦解,众人不过是当作笑谈,不再关心我们的事。

如今我成了话题中心,而余舟礼这位风云人物的出现,自然引发了不少关注。

我漫不经心地掠过旁人各式各样的眼神。

隔绝那些闲言碎语,其实我早已无所谓。

“路大小姐。”

我回头一看,顾铭不知何时悄然跟上。

“你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他爽朗地笑着,话里夹着揶揄的意味。

我心里却紧紧地揪着,只能勉强地露出一抹微笑:“你觉得我像你吗?”

“呃,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个余舟礼吧?”

我盯着他的眼睛良久,忽然回想起那天他搂着女人进酒店的场景。

“真喜欢……”

他的每一个女友自然都不是什么真爱,而我却是真的喜欢了他这么多年。

传言无虚。

我和顾铭是青梅竹马,更是家族联姻。

七岁那年起,我便知道我将嫁给他,他也明白他注定娶我。

从那时起,他的身影一直伴我左右。

他放学后等我,悄悄买来冰淇淋;

他赶走那些欺负我的小孩子;

他在生日那天大声宣称我是他的公主;

还趁我熟睡时给我画画像。

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身边不再只有我一个人。

他也习惯了我身边没有他的日子。

接连交往了许多女朋友。

而我,这个未婚妻的身份,慢慢变成了他口中的“小妹妹”。

我任性地闹过几次。

借着“未婚妻”的身份打压其他女孩。

顾铭却反过来教训我:“西宁,你这么小,哪里谈得上什么未婚妻,根本还没开始。”

他说这话的语气轻描淡写,甚至温柔。

但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警告。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长得帅、智商高,这难道有什么不对?”我回神,反问他。

“哟,西宁姑娘想谈恋爱了?”顾铭眯着眼打量我。

紧接着开怀大笑:“这方法太直接,我来教你个更委婉的。”

我咬紧牙关,勉强忍住没给他一巴掌。

正想问他,所谓的委婉难不成就是把人带到酒店时,他从我身后轻声冷笑:

“委婉也没用,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声音慵懒得像刚醒来一样。

我回头望去,看到余舟礼双手揣着口袋,笔直地走过。

他像是路过时随意一句话,但显然刚刚的对话他也听见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接着问下去,余舟礼这才停步回头。

“至少,得具备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眼神扫过我和顾铭,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满是不屑。

“他骂你没脑子呢。”

顾铭轻轻撞了撞我的胳膊,提醒道。

我白了他一眼:“在他眼里,你和我有什么差别?”

“说实话,西宁,就他那样的人,不适合你。”

“那你觉得,我算是哪种?”

我转头看向他,等他给我答案。

顾铭凑近,弹了下我的额头:“乖乖的,还挺笨。”

最后,我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得很乖。

因为我内心仍然幻想,他会像小时候那样,一直跟在我身边。

可惜,那种日子永远不会回来了。

室友的弟弟大一,新生篝火晚会邀请了我们去参加。

余舟礼也在场。

他身旁聚集了许多男女新生。

余舟礼坐在他们中间侃侃而谈,丝毫没有学长的架势。

毕竟,虽然他是大三学生,但年龄和他们差不多。

我的脚步一顿,决定往离余舟礼更远的方向走去。

“姐!学姐你们来了!”

室友弟弟一见到我,声量立刻大了起来。

瞬间,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们身上。

毕竟,校园里的大新闻不过就是那么几桩。

今天大家注意到我和余舟礼同场出现。

而且距离不过不到十米。

下一秒,就有人开始起哄了。

余舟礼也注意到了我。

不过他很快转移视线,继续和旁人谈笑风生。

而我,早已被这弟弟拖到了余舟礼那边的圈子里。

弟弟狡黠地朝我眨眼:“学姐,喜欢就大方追啊。”

显然,他也是听过不少校内八卦。

室友赶紧把他拉开。

大概是想替我教训一下这没分寸的弟弟。

我刚打算转身离开,余舟礼却开口了:

“刚来就走,是我破坏了你的兴致吗?”

我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故意坐到余舟礼旁边: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余舟礼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坐到他身边,身体微微绷紧:

“你这也太不客气了……”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移开。

我们就这样围坐一起,听他讲述实验室里的趣闻。

余舟礼这个人,光芒内敛却不张扬。

大概是因为他拥有学霸的自信,却从未在普通人面前张扬。

例如他钻研的知识深奥复杂,但他会用简单易懂的语言讲解,让大家毫无障碍地理解。

四周虫鸣阵阵,鸟声轻盈,淡薄的云彩环绕着弯月,时隐时现。

不知不觉中,我竟被他的讲述吸引,全神贯注。

当余舟礼停止了话题,我心中还有许多没听够的想法。

余舟礼看了我一眼,轻声一笑说道:“改天再接着给你讲,免费。”

我总觉得他的话里另有深意。

“诶,那边有人在告白。”

一架无人机拖着横幅,迎风猎猎作响,闪烁的灯光也模糊可见。

有人站起来围观,我却依然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种高调尴尬的表白,在A 大,除了顾铭,我真想不到还有谁。

他大概又盯上了哪个女孩。

那边人声鼎沸,这边的人也都逐渐散去。

最终只剩下余舟礼和我两人。

我准备起身离开,余舟礼也随之站起,缓缓地走在我身侧。

“不去看热闹吗?”

“你也没看啊。”我没心情理他,只是随意嘲弄。

余舟礼停下脚步:“路西宁。”

“我暂时不打算谈恋爱,想把重心放在学业上,所以抱歉。”

“哦。”

我对他的坦诚颇为触动,却也没心思多作解释。

淡淡应声后,我转过身便跑开。

我听见那边透过麦克风传来顾铭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夏茗,做我女朋友。”

那个晚上,我独自在天台上哭了许久。

或许是失望积攒已久,我终于下定决心摆脱顾铭。

不知是谁偷偷拍了我在天台哭泣的照片。

于是有人传开,说我被余舟礼拒绝,在天台悲伤落泪。

但同时被大家津津乐道的,还有大四的富二代,公开告白给大一校花夏茗的轰动事件。

“大小姐,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顾铭找上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么说。

如果说我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那无疑就是他。

但他却不知死活地出现在我面前,像个傻瓜一样。

我目光冷淡:“听说你告白成功了?”

“哼,也就那么回事。”

他满不在乎。

“那么回事?”

“不聊这个了,你说说你,追个女孩还把自己搞哭了,傻不傻?”

“顾铭,我问你,哪然后呢?在你眼里,你的女朋友算什么?”

我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顾铭愣了一下,低声道:「算了,别说了。」

他失望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你这么乖,我可不忍心害你。」

「顾铭,我又不是你妹妹,管你教不教?」

我挣脱他搭在我头上的手,冷冷甩下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

转个弯,我撞上了余舟礼。

准确地说,是他挡住了我前进的路。

之前他总是躲着我,可此刻,他却无奈地站在面前,说:

「你为什么又哭了?」

「这不关你的事。」

「哦。」他摆摆手让我先走。

就在我快要经过时,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不如,跟我聊聊吧?」

「大小姐,怎么突然闹情绪了?」

身后有声音同时响起。

我背对着他们,心里能清楚想象顾铭跑上来时的表情。

他大概又是无奈对我的任性耍脾气。

我一把牵起余舟礼的手,直接说:「聊聊。」

快速拉着余舟礼来到天台,我气喘吁吁,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谈。

「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拉我,猜猜别人会怎么说?」

「会怎么说?」

「大小姐追爱不得,开始变本加厉了。」

他的语气明显透着玩笑。

「余舟礼,我解释那么多他们也不信,你还不信我?凭什么说我脑袋不好?」

他停了下来,愣愣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我怎么了?要我再说一遍吗?上次视频里,你真以为我是个卖猫的博主,这难道还不够荒唐?」我无奈地回击。

「那你之前在酒吧亲我那次,算什么?那可是我的初吻。」

这话让我一头雾水。

暑假那段时间,听说顾铭又交了一个新女朋友。

比他大四岁,还有些神秘感。

林琪几个好奇心旺盛的,硬拉着我去探个究竟。

恰巧碰上他们一起进了酒店。

我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都清楚,顾铭虽然换女朋友频繁,但不会做出过分的事。

毕竟我未婚妻的身份摆在那里。

而且这联姻关系,虽说利益为主,也少不了一些感情。

顾铭从小对我特别照顾,我也一直依赖他。

圈子里大多数联姻都那样。

有的甚至几次没见面,就得上床了。

用他们的话说,我和顾铭在一起,就是一段好姻缘。

可顾铭和他爸关系紧张,喜欢故意反叛。

因此这场联姻,也成了他表达叛逆的渠道之一。

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花心的名声早已传遍众人之间。

可惜,我还未到该结婚的年龄,旁人无不感到无奈。

大家都以为,只要我和他步入婚姻,他就会被管束住。

可我心知肚明,他根本不会被约束,因为我深爱着他。

其实,他只要在我面前说上一句“他不打算和我结婚”,我立刻会去找爷爷取消这门婚事。

可那一句话,他始终没有说过。

那天,我在酒吧喝得烂醉如泥,最终彻底断了片。

听林琪说,我搂着一个帅气的男子亲了半晌,断断续续地喊着好喜欢他。

那么……那个帅哥,竟是余舟礼。

“那天……我喝醉了。”我无奈地揉着额头解释道。

“酒后吐真言?” “……不是,余舟礼,你好像相当希望我喜欢你?” “路西宁,那可是我的初吻,我想要慎重对待,难道不行?” “……”

“那你那晚抱着痛哭喊‘好喜欢’的人是谁?” “已经死了。” 余舟礼忍不住笑出声:“路西宁,你也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文静,倒挺……有趣的。” 有趣倒谈不上,但文静确实是我伪装的样子。

好几天过去,顾铭一点音信也没有。

听林琪说,他爸看不惯他游手好闲,给他安排了份工作。

忙得他连谈恋爱的功夫都没有,自然也没时间来找我。

我刻意不去过问他的消息,可自小一同长大,朋友圈高度重合,这些事便无处不在被人知晓。

最终,我决定让自己忙碌起来,报名参加学院里的比赛。

周六九点,天空将迎来一场流星雨。

那晚做完实验,我就被室友拉着去了学校后山。

那儿是一片开阔的山坡草地,视野极佳,放眼望去都是学生。

有埋头看书的,有准备扎营的,有热烈拥吻的,还有专注调望远镜的。

现场气氛恰到好处,柔和又自然。

天空清澈,飘着一朵淡淡的云,月光皎洁如洗。

在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一圈里,我又看见了余舟礼。

少年毫不在意形象地闲坐在草地上。

仍旧是一副悠闲自在的神态,随意讲着什么。

轻松的姿势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听他话的人也紧紧挨着。

显然,他说的内容极具吸引力。

果真,下一秒室友拉着我的手凑了过去。

“哟,路大小姐来了。” 余舟礼顿了一下话头,向我招呼。

我愣住,轻声回应:“嗯。” 这是他第一次称呼我“大小姐”。

和顾铭不同,顾铭叫我时带着轻浮的意味。

每当他喊我的名字,总让我感受到他和我之间那种无法逾越的距离,那种鲜明的界限令人难以忽视。

然而余舟礼这一次叫我,却带着一种亲昵,甚至透出淡淡的宠溺。

我一直认为,我们还没有达到那种熟稔的程度。

可他的话语却让我心中生出几分莫名的错觉。

仿佛从小一起长大的,亲近的,不是顾铭,而是余舟礼。

余舟礼从天说到了地,最后又聊起了人情世故。

到了晚上十一点,夜空依然纯净得像一张一成不变的蓝色绸缎。

那些原本打算借流星表白的人最终只能带着失望离开。

想利用流星雨展现真心的情侣们,也都消沉了。

大家等来的不是流星雨,纷纷起身散去。

留下的我们,其实还占了很大一部分。

有人愿意坚守,一来是因为余舟礼讲得富有趣味,不使人厌烦。

二来,是因为他曾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夜一定会有流星雨现身。

后来,好些人开始随意地向余舟礼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零星地话题逐渐绕到了我身上。

“她自己都说清楚了,是她要养猫,不是我。”

他这样说倒也坦率,确实,他一向直爽,没什么可隐瞒的。

反倒是我,其实要解释清楚不难,只是我依然对顾铭抱着些许期待。

我悄悄地抽身离开人群,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掏出手机,屏幕定格在林琪发给我的那条消息:【顾铭又换了女朋友?】

上面附带一张照片,是他搂着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女子,笑容中带着暧昧。

如果是往昔,我或许还能为自己,也为顾铭辩白,说他这么做或许只是为了刺激父亲。

可是现在,我已然明白真相。

我认出照片中的女人,正是之前顾铭领进酒店的那位。

至于他和夏茗是否分手,我不得而知。

但这位女人,绝非新欢,更像是旧情难断。

顾铭那般洒脱的人,哪里会重新缠绵旧爱?

心头一紧,不是因为他接连更换伴侣,而是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打破了他的原则。

“心情不好?”

余舟礼忽然出现在我身旁,我还没回过神,见他立刻摇头否认:

“太困了,笑不出来。”

他坐到我身边,微微一笑:“困了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呢。”

“难道……”

他转头盯着我,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你也喜欢上我了?”

喜欢……

换作其他人,我定会嘲笑他的自负,可面对余舟礼,我无言以对。

他的确有资格如此自信。

刚才我就注意到,尽管周围人声鼎沸,最终留下来的,都是女孩子。

当她们公开私下打听余舟礼和我之间的关系时,就已经显露端倪。

我一转身离开,紧挨着余舟礼的那个女生便悄悄地向他靠近了几步。

透过她那害羞绯红的脸颊,哪怕远远观察,也能清晰捕捉到她们的对话内容。

星光灿烂,草地广阔,加之迟迟未至的流星雨,真是告白的完美时机。

我侧头注视着同样注视着我的余舟礼,心中忽然涌起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回应那个女生的。

“答应她了吗?”

他眼神一闪,呆住了:“什么……你真的喜欢上我了!路西宁,你也太随性了!”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难怪人家学霸的大脑和我们都不一样。

“我是问刚才那个女生向你表白,你有没有答应?”

“靠,你偷看我!你怎么知道她向我表白了?”

我纠正他说:“余舟礼,别乱说,我可没偷看,分明是光明正大地在看。”

“而且,人家都那么明显了,谁会看不出来?只有你这种理科男……”

“我……”

“所以你怎么回答的?”

他烦躁地说:“我还能怎么答?直接说我不喜欢。”

我点头,轻笑戏谑:“这么直白不会伤害人家自尊吗?”

“那我不直接拒绝,难道还要拖着结婚?”

我沉默不语。

说到重点了,顾铭就是想和我结婚。

“那你留在这儿干嘛?”余舟礼顺手打了打我面前嗡嗡乱飞的蚊子,问道。

“你说今晚一定有流星雨,我信了。”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山坡上人影稀疏,零星地摆着帐篷。

余舟礼扬起眉梢笑道:“抱歉,判断失误了,你今晚估计是等不到流星雨了。”

我翻个白眼,起身准备离开:“行,那我先回去了。”

他立刻追上我:“哎,我开玩笑的,不要介意啊。”

语气中带着笑意:“就这么相信我?”

“一般人我才不信,你可不是普通人。”

他笑得更开心了:“来,跟我这边走。”

他和旁边的男生聊了几句,随后走向架好的望远镜,俯身调试了一下,招手让我过去。

那一刻,我脚步都停了下来,心里隐隐觉得,我真的应该喜欢上余舟礼。

因为从小到大,我的生活圈里,从未出现过像他这样,满身少年气息的男孩。

“愣着干嘛,快过来啊。”

他见我动弹不得,走过来拉住我,把我带到望远镜前:“你看这个。”

我盯着他握着我的手,他也察觉到不对劲,脸上浮起一丝尴尬,赶紧松开,摸了摸后脑勺补充道:“我看到你发呆了,对不起。”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加计较,便靠近了望远镜观察。

远方的银河像是伸手可及,静静铺开在我的眼前。

耳旁传来余舟礼的声音:

“你瞧那边最大的一个十字架,它就是天鹅座。”

“你现在看,是不是觉得它像只翱翔的天鹅?”

“在古希腊神话中,它也被称作大鹏鸟。”

“那颗最明亮的星叫天津四,离地球有3200光年,将来也将成为新的北极星。”

或许眼中的浩瀚太过辽阔,耳边的声音竟变得遥远而轻柔。

他的声音缓缓钻进我耳膜,让我暂时忘记了所有烦恼。

“你眼前的银河不过是宇宙的一点尘埃。”

“而人类在这片星海中,甚至不如一粒微尘,所以难免会感到无力。”

我转身望着余舟礼,他正认真地看着我。

我们的目光对上,他既不闪避,也不躲藏。

“大小姐,人总有不顺心的时候,但如果实在太难受,不妨借点天意,也许真有用。”

我这才意识到,余舟礼其实是在安慰我。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天空开始亮了起来。

四周的光点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尾巴。

凌晨零点三十四分。

我在这场流星雨下,默默地向天祈愿:

【不要再爱顾铭了。】

“余舟礼,我们来试试吧。”

最后,我忽然冲口而出这句。

“试什么呢?”余舟礼露出一副呆萌的表情。

“谈恋爱,既然初吻已经给我了,我还没尝过和理工男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实际上我很清楚,我并非真的想和理工男在一起,而是想和余舟礼。

总觉得和他这样的人相处,应该会非常有趣。

余舟礼脸庞微微染上一层红晕,难得有些局促。

他曾拒绝过我,那份拒绝令人印象深刻。

“大小姐,我在书上见过这样一句话,送给你”:

【你身体中每一个原子,都源自一颗爆炸过的恒星,组成你左手的原子,可能和你右手上的,出自不同的星辰。】

“这是我所知物理学中最具诗意的一件事:意思是,你我都是由星辰构成的。”

“从原子到宇宙,人类虽渺小如尘埃,但智慧却足以超越宇宙的雄伟。”

“所以,你这脑袋啊,多读点书吧。”

他觉得我书读得不够多……

与顾铭再会,是在林琪的生日聚会上。

他牵着舞伴入场,还不停地向四周抛着媚眼。

见我稍微收起了架子,他便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大小姐,好久不见了,想我了吗?”我没有回应,他依旧缠着凑到我面前:“怎么这么冷淡啊?”

我抓起手中的杂志扔给他:“看看书,别来烦我。”旁边的林琪忍俊不禁地笑出声,却还是帮着缓和气氛:“顾少最近忙些什么呢?”顾铭还沉浸在我态度冷淡的变化中,一时愣在原地,抱着书静止不动。

空气顿时变得尴尬。

林琪只好接过话茬:“听说顾叔把你派去基层锻炼了,感受如何?有没有一种与群众同乐的满足感?”

顾铭皱了皱眉头:“与民同乐?林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了?”“你这动作,是不是又谈上对象了?”“滚!”两人你来我往,话锋犀利。

我站在一旁受不了,转身离开。

刚走没多久,顾铭紧跟着:“我叫你滚,你倒是走什么啊?”“我知道了,我只是想走而已。”“大小姐心情不佳?”顾铭这个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但不得不承认,面对我时,他偶尔还会露出几分认真。

正是这若即若离的独特待遇,让我这几年一直自我安慰。

苦笑了一下,我说道:“听爷爷说,是你主动向顾叔申请去基层工作的?”顾铭似乎没完全理解我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嗯,怎么了?”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摔得稀碎。

没再追问,只是笑着说没事。

确实没什么,顾铭为追求一个人,竟愿意去他父亲的公司基层工作。

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宴会结束时,我喝了些酒,是顾铭家里的司机送我回去。

原本他该陪同,可不知是谁的电话让他匆匆离去。

我被无声的黑夜吞没,拨通电话:“爷爷,我不想和顾铭结婚了。”这场联姻终止得突然,就连顾铭也措手不及。

他跑到学校找我时,我刚下课。

“大小姐,闹哪样?”他语气轻松,仿佛开玩笑:“说说,是不是喜欢上哪个小鲜肉了,连联姻都不要了?”

我平静地把他拉到没人的角落:“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路西宁,你还真敢……” “你都不喜欢我,娶我干嘛?你喜欢谁,娶谁去呗。”顾铭沉默良久。

“路西宁,你真是太天真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临走时不小心撞上一个人,连声歉意都没出口。

我抬头望去,正是余舟礼。

他似乎刚刚从实验室出来,神色略显疲惫。

眼镜还挂在鼻梁上,手中紧握着一本实验报告。

他注意到我注视过来,随口说道:「看来传闻确实不虚。」

那天过后,不知为何,每次碰见他都会觉得有些别扭。

想到自己想跟他谈恋爱,却被嫌弃学识浅薄,心里便沉甸甸的。

「大神也有闲工夫传闲话啊。」

「大神也是凡人一个。」

他轻笑一声:「再说了,这事不八卦都难以掩盖。」

我心头莫名烦躁:「余舟礼,你是无聊透顶了吧?」

「今天算有空,路大小姐要不要赏个面子?」

我无语地看着他。

余舟礼住在校园里,那里公寓全是校长特批的。

路上碰见不少老师,他们投来的目光里满是惊讶。

我斜眼瞟了余舟礼,他却一脸淡定,心安理得。

他说的赏脸,其实是邀我去他家看猫。

余舟礼和母亲同住。

中年的女人穿着白底碎花裙,慵懒地躺在沙发看电视。

见我进门,眼神微顿,随即绽放笑容。

「余舟礼真是有出息,知道带女孩回家了。」

「妈,这是我的同学……」余舟礼赶紧介绍。

并转头对我说道:「这是我妈。」

女人笑容亲切:「小姑娘真漂亮,叫什么名字?」

「您好,阿姨,我叫路西宁。」我愣在原地回答。

「名字真好听……」

余舟礼打断了她的话:「妈,四宝在哪?」

「在自己房间呢。」

她目光依旧盯着我,敷衍应付道。

四只萌宠听见余舟礼,欢快地跑过来迎接。

我站在一旁,手伸出去却又迟疑不敢触碰。

余舟礼把其中一只猫递向我:「它们一点也不怕人,你抱抱它们它们就会一直粘着你。」

果然,下一秒,一只小猫跳上了我怀里。

乖巧地躺着,还轻轻蹭着我的脸颊。

「它叫什么名字?」

「三宝。」

我惊讶地说:「所以你刚才说的四宝,难道不是单指一只?」

「大宝、二宝、三宝、小宝,这四只统称四宝,是我妈起的名字。」

「真是……随性啊。」

在余舟礼家陪着猫咪玩了一整个上午,心情前所未有地轻松自在。

临走之前,余舟礼的妈妈轻声地把我拉到一边说道:

“西宁,这孩子是不是在追你?”

“没有……”我立刻否认。

“你可别太快答应他,最好让他多磨磨,我了解这个人,他就是嘴上硬,心里傲气,这性格以后你肯定会吃亏……”

“妈!你又偷偷在我耳边说什么呢!”

余舟礼看不下去,插话提醒。

阿姨笑容满面地推了我一把,冲余舟礼说:“怎么,带来了就不送回去?”

余舟礼只好无奈应道:“知道了,你别胡乱撮合我们行不行?”

“你不用理我妈说的话,她看小说看多了,脑补得比六个核桃还厉害。”

“挺不错的。”

我心想,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位母亲,他才会成长成今天这样的人吧。

“余舟礼,你今天为什么会带我去你家看猫?”

我们肩并肩走着,谁也没看谁,只是平视前方,随意地聊天着。

他声音平淡:“你不是喜欢猫?虽然我不能卖给你,但给你看看没问题。”

“那为何偏偏是今天呢?”

“你这可真钻牛角尖,大小姐,要是你明天还想看,我照样欢迎你。”余舟礼轻笑声,嗓音清新,像夏日的薄荷糖,令人心旷神怡。

“余舟礼,我今天不高兴,不,应该说这几天我都不开心。”

我抬头望着他,或许因为认识不深,或许余舟礼自身就让人安心。

他难得沉默,没有回应。

我却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

“余舟礼,我不用再背负未婚妻的名号,看着他换了一个又一个女友,心里却空荡荡的……我不开心,为什么我总是看着他,而他目光却总游离别处……难道是我不够好吗?”

“……”

说着,我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余舟礼就那样站在我身旁,沉默了许久:

“路西宁,别哭了,要是你想有个男朋友,我答应你就是了。”

那天最终的结果是,余舟礼毫无缘由地成了我的男朋友。

从那以后,我们又一次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酒吧里余舟礼被强吻的照片,被公之于众。

时间远在我发火热议之前。

于是各种猜测纷纷传播开来:

【说我私生活很混乱。】有人竟然匿名散布谣言,说我喜欢花钱大手大脚追求帅气男生。

还有人干脆冒出说我曾经主动发过包养的请求。

所有这些话都是匿名发的,他们自然不敢用真名亮身份。

因为那些肮脏而虚假的诽谤,从来经不起一点儿考验。

经历过之前的事情,我早就明白一条真理:永远不用试图向那些龌龊的人证明自己的清白,因为他们的眼睛耳朵本身就充满污秽。

不到一天的时间,我就被扣上了“私生活混乱”的有钱千金的帽子。

就在这时,有人开始造谣说我和顾铭天天生一对。

那些人坐在这里,把“物以类聚”理解得死死的、一板一眼。

但事实到底如何呢?余舟礼匿名发了帖子,我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留意到。

据说,他凌晨两点紧急发出了那些帖子对应的实名信息,还郑重声明我和他是恋人关系。

最后他还警告所有造谣者,会把他们诽谤攻击的行为上报学校处分。

我的室友告诉我:“听说那些造谣的几个人都被记了处分,宁宁,余大神真是名副其实。”我凝望着手机上余舟礼发过来的几条消息,陷入了发呆:大小姐,背负着男朋友的身份就是要出力帮忙。

以后这种麻烦事都告诉我,我来帮你一一解决。

时间是午夜一点多,我不记得自己怎么拨通了那通电话,只知道回过神时,耳边传来余舟礼沙哑温柔的声音。

“喂?”我惊慌地挂断电话,想到他凌晨两点多还没休息,肯定在补觉,那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电话又响起,弹出来的画面还是他的视频。

迟疑间,我按下了接听。

视频中,余舟礼那张帅气的脸带着散乱而慵懒的神情显现出来。

看着他,我怔住了,他果然刚睡醒。

“你困了就继续睡,不要让我打扰你……”我说道。

“我不打扰你,我正想看看大小姐是不是又偷偷哭了?”他轻声回应。

大概是刚醒的缘故,他的声音柔情似水。

渐渐平静的心湖被他搅动起阵阵涟漪,我忍不住哽咽出声:“余舟礼,你实验室最近很辛苦是吗……”他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

“那我……我不打扰你了。”我小声说。

他忽然轻笑:“大小姐,你这算耍赖了,绝不允许你挂断电话。”“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试着用用你的男朋友。」

「怎么个用法?」

「你难道没脾气吗?路大小姐,那人那样对你说话,你不该有所回应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想,难道我真的是个没脾气的人?

他这么说,还真让我觉得我像是没脾气的那种。

十五岁那年。

我曾有一个非常亲密的朋友,几乎形影不离。

那时我发觉她时常拿走我的东西。

过不了多久,她又偷偷地把东西放回原处,我并未太在意。

后来班里流传开来,说我喜欢买廉价又假的东西。

那段时间,我被嘲讽得很惨,实在忍受不了了,便告诉了爸爸。

爸爸找到校长处理后,她被学校开除了。

但就在那一天,她选择了跳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妈妈赶到现场时,并非悲痛欲绝,反而大声哭闹,质问学校,提出赔偿要求。

学校赔偿的金额不多,但她的母亲就这样拿着赔偿款离开了。

这画面我无数次在脑海中回放。

我一直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错。

后来我遇见了许多和她相似的人。

每当想起那扭曲的残骸,我就突然不想再继续追究。

有人因为表面的光鲜而喜欢我,也有人被光鲜灼伤得遍体鳞伤。

他们确实是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

没有人有权利要求,生活在黑暗之中就必须感到满足。

哪怕被命运狠狠压迫,也要努力做一个善良的人。

我渐渐不再用家世作为证明自己身份的资本,去替自己出头。

这是我第一次将这段往事诉说出来。

「路西宁,你真是菩萨吗?受了气就得反击回去。」

「没人需要你这么大方地牺牲自己的快乐,只为了满足他们无聊的取乐。」

余舟礼当时坐起来,靠在床边,语气满是疼惜:「大小姐有脾气才是正常的。」

我心中长期纠结的那股柔软,因他的一句话,渐渐缓解、化解。

我似乎开始有那么一点喜欢余舟礼了。

余舟礼在做男朋友这件事上,非常尽心尽力。

他会早早起床,做早餐送来给我。

偶尔还会买些小礼物,不贵,却总能以惊喜的方式出现。

即使事务再忙,他也会等我下课,陪我一起吃饭。

实验报告时,有同学说余舟礼偏袒我,成绩出来也有失公允。

余舟礼当场把我的实验报告甩到那同学面前。

「现在我愿意就这份报告,分别与你们答辩,如果你说得更好,那你才有资格怀疑。」本以为他只是在提醒,没料到余舟礼竟然真的将我们各自的报告抓到手中,又仔细地询问了一遍。

那人气呼呼地反驳道:“有你这样指导的,自然没法比了。”

余舟礼毫不在意地说:“你有那个本事就去找个像我这样的人,况且,我不帮我女朋友帮你,难道我有毛病吗?”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出声,余舟礼凑近我,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胸闷得解开了没有?”

我愣了愣,点了点头。

他忽然露出笑意,眉眼弯弯,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我的心顿时软得像沾满蜜糖的棉花,甜到难以言喻。

当天晚上,获奖的教授邀请我们共进晚餐,我和余舟礼都在场。

他身为教授之中的翘楚,面对教授们提出的学术难题,也能轻松应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谈得头头是道,我听着越发摸不着头脑。

索性低下头吃饭,面前是余舟礼特别为我剥好的鲜虾。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我故意没有吃虾,却去够了离自己最远的那盘菜。

果然,余舟礼立刻低声问我:

“不喜欢吃虾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顿时,所有人都目光齐聚在我身上。

此时我有些尴尬,轻轻摇头表示不用理我,让他自己聊他的去。

他说起那些我听不懂的议题时,眼睛里闪烁的光彩让我觉得特别耀眼。

我干脆不打扰他,自己在一旁边吃边喝。

只是后来他们说话越发模糊,我越来越听不清。

脑袋涨涨的,半醉半醒间想着:

【余舟礼面前那杯酒真是烈得惊人,我明明只喝了那一杯,酒量绝不至于这么差。】

我眼微眯,靠在桌边,拼命想弄明白他们说的内容。

之后,脑袋晃得摇摇欲坠,听力也越来越模糊。

最后,下巴靠进了那双温暖柔软的掌心……

“路西宁,你偷偷喝了我的酒。”

这句话我倒是听得清楚,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随即,余舟礼向几位教授说了几句什么。

我只听见一句:“没关系,你去吧。”

身体突然离开座位,我被人牢牢抱起。

醉意让我眼皮沉重无法睁开,但那怀抱给了我无比的安稳感。

我清楚,除了余舟礼,没有其他人能让我安心。

只有他在身边,我才会感到踏实。

你真好……我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满心欢喜地笑了出来。

要不是我费了好大劲,几乎找遍了每一个角落,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安放脑袋的地方。

“那你能喜欢我吗?”这熟悉的声音让我迷惑了,我默默地想着却还是没弄明白,便问:“你到底是谁?”“我就是余舟礼。”我依稀记得他曾卖过猫,脱口而出:“你还卖吗?”他愣住了。

“路西宁,你不会真的从一开始就想买我吧?”“嗯……”我点了点头,想买,因为那只小猫实在太萌,像圆周率一样特别。

“好吧,那我卖给你,你愿意要吗?”我愣了下,摇了摇头。

“圆周率是绝无替代品。”那声音带着点小情绪,“圆周率是谁?”“是我的……宝贝……”我困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再次睁开眼睛,四周环境一览无余,窗帘被风轻轻掀起,阳光几缕穿透进来。

头还疼得厉害。

推开门,熟悉的客厅映入眼帘,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这是余舟礼的家。

沙发上的余阿姨听到动静转过头:“西宁醒了,余舟礼去实验室了,厨房的早餐还热着,锅里有他专门为你准备的醒酒汤。”我点点头:“谢谢阿姨。”昨晚喝得酩酊大醉,余舟礼真的没法把我送回宿舍。

吃完早饭,余阿姨拉着我聊天。

几只猫咪懒洋洋地围坐在我们身边。

她给我讲述了许多关于余舟礼的故事。

越了解,越能体会当下的余舟礼是多么难得。

余舟礼从小和余阿姨相依为命,他的父亲音讯全无。

余阿姨几年前因过劳生病,不得不停止工作。

这些年,他一直在撑起这个家,养活自己和余阿姨。

“他小时候会问他爸的事情,可八岁后,就再也没提过。” “余舟礼从小就不爱哭,性格早熟,和同龄人难以交流。”

“他经常一个人找地方看书,偏偏那些孩子又调皮,经常欺负他。” “他常常狼狈地回家,说是和朋友玩闹,其实我都明白。”

我问:“他为什么不反击,也不让你知道,他明明没做错什么?”“他说受了气就会回击。”余阿姨扫了我一眼,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

“那是我,那些孩子都是街坊邻里的小孩,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幸亏邻居们帮了不少忙,日子才稍微好过点。”

“他清楚我的脾气,怕我和那些人撕破脸,我便选择装聋作哑,一切不闻不问。”

“幸好那些孩子们心里并无恶意。”

“时间一长,余舟礼也懂得如何应对他们,渐渐地,他们竟成了朋友。”

“他从小就灵巧伶俐,知道怎样让别人喜欢自己。”

我轻轻点头。

难怪他这么受欢迎,原来从小就学会了处理人际关系。

不过也不禁让我心里疼惜,这么年幼的孩子,哪该背负这么多懂事的责任?

听到顾铭的事情,我仿佛穿越了一个世纪。

那些酸楚、遗憾与失望,都被朦胧的迷雾隔开,让我难以真正感受到。

可林琪却说,他要订婚了。

当然不会是和我,更不是那个让他回头的旧爱。

林琪说:“西宁,我本以为他会邀请你,结果根本没有。”

“其实我们都看得清,他顾铭的那些花心伎俩。

等你到了适婚年龄,最后肯定还是会和你走进婚姻,所以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再玩,也不能上了头。”

我回答:“我和他已经解除婚约了。”

“我知道,可他若认真起来,你说顾叔怎么会答应他娶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根本不可能。

他跟秦家的订婚那么急,是为了让那女人死心,也让顾铭彻底死心。”

“西宁,你说顾铭反抗那么多年,这最后一次,他要是顶撞一下,又会怎样呢?”

我沉默,不知如何回应。

即便是叛逆如顾铭,最终依旧得顺从家族的安排。

这并非牺牲,顶多不过是一种等价交换罢了。

或许当时顾铭说我天真,也不算错。

可倘若我没退婚,结局会如何呢?归根结底,顾铭是自私的,从没真正考虑过我的感受。

林琪叹了口气:“我不是同情他,只是联想到自己。

上回我妈还说,陆家的小女儿年底要回国,让我去见她一面。”

“我上次见她都快十五年前了,现在对她的印象,只剩下跟我同龄的模样。”他说着哼了一声,满是嘲讽。

那一天,我不知如何安抚林琪,或许有朝一日,我也会遇见那些难以承受的烦恼。

林琪告诉我,比起他们,我算幸运,至少还有一个深爱我的爷爷,我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言语。

后来回想这段经历,只觉得命运早已在暗中布下伏笔,注定一切。

意外的发生总是突然,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夜晚,余舟礼像往常一样,等我下课,陪我回宿舍,还关心地问我第二天早餐想吃什么。

那个夜晚入睡前,我隐约听见了急救车的鸣笛声,心中掠过一丝不祥。

直到次日清晨,余舟礼并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担忧愈发深重,看到他发来的信息:我妈病了,今早没法送你早餐了,再等二十分钟,我叫了外卖,记得吃饭。

我回复道:在哪座医院?过了许久,他才在我吃完他叫的外卖后发来消息,一条定位发到手机上。

余舟礼蹲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外,整个人散发出难以言说的颓废气息。

我走近,把装好的早餐递给他:“余舟礼,快吃早饭吧。”余阿姨还在里面昏迷,他望着多买的那份餐食,嘴角微微抽动,声音沙哑地说:“怕是要浪费了……”

我劝他说:“那你就吃两份,余舟礼,别忘了相信阿姨,她一定会挺过去的。”余舟礼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中闪烁着光芒,我无法判断那是信念还是怀疑。

或许,那光里还掺杂着泪水……我的心猛地一颤,慢慢蹲下身子。

情不自禁地,轻轻拥抱住余舟礼。

“余舟礼,你也应该试着依靠女朋友。”少年弯下了腰,身躯颤抖,压抑的哽咽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轻微,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悲伤。

余阿姨的病情并不乐观,这几日余舟礼几乎一直待在医院里。

尽管我每天准时给他送上三顿饭,他仍然瘦得肉眼可见。

每次到他那里,他总是努力强颜欢笑,叫我别担心,但是他的样子越是如此,我的心就越发疼痛。

我询问他是否需要什么帮助,他说只要我陪着他就足够。

可我暗暗利用各种人脉,寻找那些能医治他母亲的权威专家。

当专家站到余舟礼面前,余舟礼不发一词,只是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笑意,表示感谢。

后来这些年,我也常想,也许余舟礼真的对我心存感激,但从那一刻开始,我却无意间把我们之间推到了一个极不平衡的地步。

余舟礼的导师找到了我,告诉我余舟礼准备跟一家游戏公司签订合同。

导师说:“他本来有更为广阔的道路可走,可他偏偏选择毕业后去那家公司担任技术顾问,只因为对方预支了那将近一千万的资金,他难道不知道,这份合同简直就是一纸卖身契!”

“小路,帮我劝劝他,我知道他的境况很难,但这毕竟关系到他未来的发展,我真不希望这孩子……”导师深深地叹了口气,话说到这里就止住了。

我明白,那个曾经跟我谈论星辰大海的少年,现在正陷入无尽的现实漩涡中挣扎挣扎,难以自拔,可是他却一个字也没有跟我提起。

我那时年轻幼稚地以为,余舟礼想要将我推开。

其实我自己也同样在无意识地推开了他。

那一天,我忍着怒气去了医院,质问余舟礼是不是缺钱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

我永远忘不了,他抬头望向我时,那一眼中的冰冷与失望。

“路西宁,现在别再闹了好吗?”他语气冷淡,我气头上也没有收敛,甚至有些口不择言地说:“余舟礼,我没闹,我有钱,难道你忘了?我是你女朋友,这有什么羞耻的?”“你真值得为了那千万的资金就卖掉自己的理想吗?”他反问。

“这根本不是关于钱的事,那是我母亲的生命。”我低声回应,那是我从未听过的冷漠。

“我能帮你请最好的专家,用最先进的治疗手段,我的钱也够多,如果你不愿意,我甚至可以借给你,你就不要签那份合同,好吗?”我语气柔和了许多,降低了身段。

我却没意识到,那一刻的我,其实是用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余舟礼。

“路西宁,你拿什么帮我?我不是没有尊严,我只是不想明明可以靠自己救我妈,却最终被所谓的理想绑架,靠你来接济,你能理解吗?”他说。

他没提的还有一个原因,一旦接受了那份合同,未来他将失去所有谈判的空间,即便路家后来想让他和我分手,他也无权拒绝。

他望着天花板疲惫地扶了扶额头,最后缓缓从我身边走过。

那是我出国前与他最后一次相见,毫无预兆地结束了。

我固执地想帮他,甚至以为偷偷帮忙不让他知道就行,然而爷爷却提前知道了。

宁宁是不是已经对那个男孩动心了?

当我借助他的关系找医生时,本来就没想过要瞒着他。

我原以为他即使不赞同,也不会反对。

可眼下,他的态度却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你以为你暗地帮他,他会心怀感激吗?宁宁,你太天真了。

恒丰那边我打听过了,余舟礼的协议已经签字送过去了,你那笔钱他分毫未退。”

原来爷爷早已掌握一切。

“爷爷,我是真心喜欢他,不是说着玩的。”

“宁宁,换一个人吧。”

我皱眉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自己说说,凭你觉得五百万不算什么,他却要舍弃前途去换,凭你轻易给的千万,他根本接不了,古今中外,门当户对的重要,从来不只是因为财富悬殊,而是因为三观有差异。”

“那意思是,爷爷想让我找个门当户对的?”我忽然哽咽起来。

回想林琪以前说过的话,似乎我确实无法逃离这个现实。

连疼爱我的爷爷,都不再支持我了。

爷爷轻轻拂过手上的玉戒,带着长辈特有的权威,那话不容抗拒:

“宁宁,他无法给你真正的幸福。

你们认识还浅,趁早抽身才是明智之举。

像你对顾铭的态度一样,你是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怎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叔叔已经在M国帮你安排好学校,几天后就能去那边了,国内的事情别管,就当是一场旅行,好好调整自己。”

我清楚,就如顾铭无法拒绝订婚,我也无力违抗爷爷的决定。

如果林琪在场,他一定会告诉我,我比别人幸运多了,至少爷爷确实是为我着想。

可后来,爷爷亲口说过,那也许是他对我做过最残酷的决定。

深夜十二点,我在床上辗转难眠。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眼睛一亮,消息真的是我期待的那个人发来的。

可内容,却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余舟礼:【我们分手吧。】

我:【缘何如此】

余舟礼:【你爷爷已经找过我了】。

我没有继续追问,也不敢多说,只简短地回复:【知道了】。

第二天我走向爷爷,心里选择了妥协。

那一刻我明白,无论怎么做都会触碰他的尊严,也许我们真的不适合彼此。

临行前,我对爷爷只提出了唯一一个请求:

【别欺负穷困少年的心】。

那些年我漂泊在异国他乡,陌生的环境没有冲淡我对余舟礼的记忆。

反而在无数孤独的瞬间,我的脑海里总会浮现我们共度的那段短暂时光。

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余舟礼仍然是我见过最令人心动的那个人。

听林琪说,顾铭要步入婚姻了。

他没给我发邀请,我也没有主动去问。

过了几天,我又听说,顾铭最终选择了逃婚。

我只是淡然一笑,没想到顾铭也可以如此勇敢。

突然,我想起我与余舟礼的过往。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够投入,彼此都未曾为对方鼓起勇气。

回国参加林琪的婚礼当日。

我再次遇见顾铭,他发生了变化。

那个曾经总是眉眼顽皮,嘴角带笑的男孩,如今变得沉默而稳重。

他挽着那位女孩入座,看到我只轻轻点了点头。

我望着一对新人背影,心想顾铭大概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过去两年,林琪和顾铭的关系逐渐疏远。

用林琪的话说,是因为,他爱玩,不需要牵扯顾铭那样有背景的人。

自从顾铭逃婚和那姑娘注册结婚后,他和许多旧友的联系大幅减少。

「其实刚开始还没这样,关键是顾铭老婆介意,我们也没办法,后来就很少约他出来了。」

林琪身穿洁白的婚纱,举止端庄,拍拍我的肩膀打招呼:

「西宁,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啊?干脆别离开算了?」

我轻轻摇头:「只待几天,国外还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完。」

「算了吧,什么事啊,我看那些都可以让你叔叔帮你弄,你就是不想留下来,真打算在国外呆一辈子?」

「西宁,当年那段感情伤得那么深?你还是喜欢那个男孩吗?」

我微笑,没有回答。

我也说不清。

那时我和余舟礼从未爆发过激烈争吵,也谈不上心碎,但林琪他们却说,是余舟礼不懂得珍惜。

我却从未觉得委屈过他,也从没抱怨,只是在那时候心里满是对他的疼惜,却又感到无助,就像爷爷常说的,观念的差异才是最令人害怕的。

我害怕,害怕坚守只会带来更加残忍、更加难堪的结局。

然而三年时光流逝,尽管“余舟礼”这名字再未在我面前浮现,我依旧无法将他忘记。

三年时间里,余舟礼不过才21岁,又能有多大的改变呢?

我心底轻声告诉自己,只想偷偷地看看他,仅仅是看看。

林家的这场豪门婚约宴会持续了整整三天,第三天我没有出席,反而悄悄来到他公寓附近,等待整日,却始终未见那个人出现。

仿佛命运的推动,我不由自主地走上了楼梯。

在他房门前踱步良久,最后还是按下了门铃。

“小姑娘,你是来找舟礼的吗?”

身后的保洁阿姨轻拍我的肩膀,脸上满是关切的笑意。

我轻轻点头。

“哎呀,那小伙子真的很招人喜欢呢。”

阿姨叹了口气说:“不过啊,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还是回去吧……他今晚可能还得加班……”

后面阿姨的话我没听清楚,身体僵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用尽全力挤出浅浅的笑容说:“好的,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我像逃命一样离开,狼狈极了。

坐上飞机,我心想,像余舟礼这样的人,遇见一个人或许就是一辈子的事,也不是我能去破坏的。

回过神来,我对自己这种卑劣的想法感到厌恶。

大概是时候释怀了。

我和余舟礼的两条生活轨迹曾经交汇,而今却逐渐远去。

一下飞机,我整个人觉得头沉得无法抬起来,精神疲惫不堪。

那晚,我发起了高烧。

老天爷真是无情,失恋时连个安稳的睡眠都不给我,我也不明白在和谁较劲,那一刻竟然生出了和天争斗的勇气。

结果便是,两个深夜我头疼得仿佛要炸裂,却倔强地不吃药、不打电话,独自在公寓里辗转难眠。

最终甚至痛得产生了幻觉,我看见余舟礼站在我眼前,双眼血红,声音焦急地说:

“路西宁,你是个孩子,生病怎么能不吃药?”

我微微一笑摇头,心里却觉得老天输了,因为余舟礼真的出现了。

他像多年前在酒桌上那样,将我紧紧抱起,我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忽而轻飘若云,忽而沉重如石。

眼泪终于溢满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冰凉得宛如银针划过皮肤。

终究,那些美好的幻影只能是幻影。

余舟礼,已不再属于我的世界。

从余舟礼的视角出发

他回到公寓时,听保洁阿姨说有个女孩特意来找他。

之前也曾有过类似的情况,但余舟礼总是坚定地告诉她们自己已有女朋友,因此所有女生都被他婉拒。

渐渐地,大家都知道了,余舟礼在异国有一段恋情,也就没人再敢轻易打扰他了。

偏偏这天,又来了一个不识时务的姑娘,阿姨顺带提醒了一下,余舟礼却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不安。

他明白,路西宁这几天已经回国。

三年来,路西宁刻意避开了与余舟礼相关的任何新闻,而余舟礼,却时刻关注着她的动态。

说实话,要不是路西宁准备出国,余舟礼根本不会主动提出分手。

距离并不可怕,他相信自己能够奋力赶上那些距离。

更让他忌惮的,是他可能成为挡在她人生路上的障碍。

他也害怕的是,路西宁因他而与家人产生裂痕。

可当知道路西宁特意来找他的那一刻,他心中最深的恐惧,却变成了:唯恐因误会而错失彼此一辈子。

于是,他一刻也没停歇,抢购了飞往M 国的机票,抵达后又急速赶往路西宁所在的地方。

白昼与黑夜交替过去,门始终紧闭,路西宁根本未曾露面。

大小姐的身份让她不会自己下厨,此刻余舟礼的担忧逐渐加重。

在绿树成荫的独栋双层别墅里,余舟礼耗费近半小时,终于攀上了阳台,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敲了敲窗户,却没有任何回应。

果然如他所料,路西宁面色惨白,无力地躺在床上,眉头紧蹙。

到医院时,路西宁体温已逼近41 度,他不敢想象,如果再晚一步,后果将会如何。

他曾经想要再等等,可如今,他只想紧紧抓住这份感情。

有些人,有些爱,注定不能等待。

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在洁白无瑕的病房内,我眼中唯一鲜明深刻的色彩,就是余舟礼。

我愣愣地望着他,目光迷离恍惚。

难道我仍在高烧不退?

否则,余舟礼为何会就在我的身旁?

“傻了?”

我摇摇头,他比以前瘦了许多,面色也显得憔悴,似乎早已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只要你没傻就好,大小姐,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居然还没学会照顾自己?”

这句话瞬间让我从梦境中回到了眼前的现实。

余舟礼确确实实地站在我的面前。

我情不自禁地鼻头一酸,眼泪如开闸般涌出。

我想摇摇头,告诉他我能照顾好自己了,但心里又害怕那只是幻觉,只要我说了,眼前的他就会瞬间消失。

最终,话语哽咽在喉,什么也没能出口。

我努力地向前靠拢,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心才终于安定下来,能真实感受到余舟礼的存在。

“余舟礼,我真的好想你。”

“笨蛋。”

他的声音带着微弱的沙哑,里头隐约夹杂着一丝疲累。

跨越半个地球的距离,他竟然跑过来了,

这让我几乎难以置信。

出院后三天,余舟礼回到了国内。

我们再次确认了恋爱关系,他让我继续等待,虽然我并不清楚具体是等什么,但我答应了。

余舟礼总是让人信赖得无可置疑。

圣诞节当天,我原计划订机票回国,结果因大雪风阻航班取消,只能滞留在M国。

漫步在纷纷扬扬的雪中,我想起刚被余舟礼挂断的电话,不免心头沉重。

异国恋听起来简单,实施起来却满是挑战。

我这边是细雨绵绵,他那头却晴空万里。

我在节日欢庆,他却在加班苦奋。

无数次的不凑巧,总使我们阴错阳差,彼此错过。

就在这时,外国友人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约我晚上去他家吃饭。

盛情难却,我纠结着是否应约,突然看到对街那人,顿时心中豁然开朗。

“今晚有约了,抱歉。”

我弯起眉头对电话那头说道,语气里的欣喜完全难掩。

社交礼节顿时被我抛诸脑后,我挂断电话,朝街对面飞奔过去:“余舟礼,你怎么来了?”

“是我擅自来了,你倒装出一副毫不缺我的样子。”余舟礼语气带着酸溜溜的味道。

“哪里有……”我挽住他的手臂。

“本来还想约你吃顿饭,看来这次得作罢,是不是下回得提前预约了……”

他这时故意摆起架势,双手插入外套口袋,头偏向一边,带着十足的傲娇感。

我没在意,笑着说道:“谁说的,男朋友在我这里可是有特别待遇的。”「那你约好的那个人呢,你打算怎么办?」

「先别急。」我掏出了手机。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就在这时,余舟礼的手机铃声响起,他脸上闪现出一抹诧异,而我握着手机忍不住笑出声来。

航班取消,而我心里还在琢磨余舟礼到底是怎么赶到这里的。

结果他带着我走进了一座教堂,里面铺满了鲜花。

祈祷队整齐地排列着,花童和唱诗班热烈地鼓掌欢呼。

他几天前就已经悄悄过来了。

身边的人松开我的手,在这个最神圣的地方单膝跪地,拿出那枚饱含深情的戒指,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礼花飘散在空中,歌声悠扬地弥漫四周,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欢快地舞动着。

我一时糊涂地点了头。

如果生命的长度如此有限,也许那个最深爱我的人,就站在我眼前。

他说他愿意娶我,我便相信,我们未来将会拥有无数美好的时光。

这时我才知道,当年爷爷与余舟礼签订了一份赌约。

他替余舟礼支付了恒丰的违约金,助他一臂之力创业。

如果余舟礼能在三年内取得令爷爷满意的成果,他将投资余舟礼的公司,把它做得更大更强。

若没有达成目标,余舟礼必须离开这里,越远离路家越好,最好远得让我找不到他。

余舟礼说那是爷爷亲口说的。

「余舟礼,余阿姨怎么样了?」在他给我讲的这些事中,唯独没提到余阿姨康复的消息。

或者说,她根本未曾好转。

他苦涩地露出一抹苦笑。

「西宁,我妈的病无药可救。」

「怎么会这样?那个李医生明明说有希望,他是这方面的权威,既然他说能治好,就一定能……」

余舟礼轻轻抚摸着我的头说道,「西宁,人生中并非所有事情都能够如愿以偿,生死由命,无法由人掌控。」

他说出这番话时,我不知他心中是否真正释怀,但我却始终难以忘怀,那时他蹲在医院的地面上,默默忍受着痛苦哭泣的模样。

我始终只站在自己的视角,甚至无法接受,那个那么好的余阿姨,竟然就这样永远离开了。

那是他的母亲。

那段时间,余舟礼一个人承受着如此巨大的孤独和无助。

「余舟礼,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如果当时我能更坚定一些,或许我们就不会分开这么多年?」

余舟礼轻轻摇头说,「那都是选择,无论你怎么选择都是正确的。

如今,我们已经走到了一起,不是吗?」

「以后,我们会永远携手相伴的。」

直到后来爷爷跟我讲起,我才明白真相。

原来余舟礼一直清楚余阿姨的病情,而余阿姨也心知肚明。

李医生的出现,其实是爷爷用来提醒我,看清楚我和余舟礼的差距。

余舟礼那么聪明,自然会配合爷爷的想法。

他心里不甘心,想要反抗,却毫无办法,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无法逃避。

「宁宁,我连给我妈治病的钱都得靠你来凑,还怎么有资格让你爷爷相信,我能让你幸福呢?」

这是余舟礼后来对我说的,他拼尽全力奋斗的那三年,最终让爷爷也为之动容。

听说我快要结婚,林琪立刻火急火燎地送来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只说他现在人在澳大利亚,可能赶不回来了。

提到顾铭,他欲言又止,最后带着复杂的情绪说道:“那家伙已经离婚了,他老婆是个爱惹事生非的人,整天像是在盯着顾铭,不过这也情有可原。”

“顾铭以前那花花公子的形象,确实深入人心,他们两个正是因为这点,吵了无数次,实际上没有了信任,分开只是早晚的事。”

我不想让他一直谈论顾铭,便转移了话题到他自己身上。

“我?我和我老婆相处得很和谐,放心,我们是不会离婚的。

你看,我跑去澳大利亚,她竟然直飞南极,声称是想看企鹅,真是个奇葩。”

我笑着说,“你们俩倒是挺般配的。”

林琪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和余舟礼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经历了这么多曲折……不过你的结婚典礼我真来不了,等明年回去,一定亲自上门道歉。”

我说没关系。

那天去拿户口本时,我无意中在余舟礼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打开后是一条设计独特的项链。

而两年前在 M 国的时候,我正巧收到过一件匿名的生日礼物,也是一条项链。

我问过身边的人,没有人送过这个礼物,虽然我喜欢它独特的造型,却还是把它遗落在了纽约的街头。

我记得那天心情不好,甚至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我下意识地道了句:“抱歉”,他回答:“没关系”。

当我发现他也会说中文时,回头看去,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帽子,看起来孤僻且古怪,让我放弃了上前搭话的念头。

后来,当我发现那本应安放在石阶旁的精致小盒居然不翼而飞时,心头更加坚定地认定,那个人绝不是什么善类。

我静静凝视着那条项链,愣了好一会儿,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匆忙跑到书房,抓起余舟礼的手机伸手要查看。

他满脸迷惑,却还是顺从地将手机递了过来。

我翻阅着,仔细查找,终于看到了他所有的机票记录。

密密麻麻的行程,涵盖了超过三年的时间里,余舟礼几乎每个月都前往M国,次数多达数十甚至上百次。

「余舟礼,我真的爱你。」

「路西宁,你这是犯病了吗?」

「嗯,确实脑袋进水了,想好好地爱你,这算不算精神错乱?」

余舟礼轻笑着说道:「说话规矩点。」

我已经不想多言,干脆踮起脚尖,用指尖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没想到火花四溅,激情难以收拾,而不知为何,这次竟然是余舟礼反客为主了。

「就当是给我们的婚礼先排个练习……」

「……」

「Y,Z,L?」

余舟礼眯起眼睛盯着我腰间那几个字母,戏谑地说:「大小姐,这么想我吗?」

我被他这样折腾得筋疲力尽,随口敷衍道:「不是你,是狗。」

他眼神一动,手轻抚那几个字母,「圆周率?」

我诧异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曾说过,圆周率,你,是,我的宝贝。」他故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语气,醋意满满。

说完,他凑近亲了亲我的唇角,声音沙哑地问:「那我又是什么?」

「你是,我的神。」

其实我没告诉他,三年海外时光中,每当我看到这几个字母,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他,那时心情复杂,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仿佛一切早已安排妥当。

余舟礼笑得灿烂,笑声中带着颤动,他一把将我紧紧抱入怀中。

“圆周率,那只狗居然救过你的命?居然能让大小姐你如此挂念?”

“没错,让你猜中了,圆周率拯救了我。”

十四岁那年,我去叔叔家玩耍,突然发生了火灾,那天叔叔夫妇临时出门见客户,家里只有我和圆周率。

由于周边全是独栋别墅,根本没人留意这里,最终还是圆周率跑出去找消防队员,我才得以获救。

我十八岁那年,圆周率离开了我,小时候父母总是忙碌,只有圆周率一直陪伴着我。

所以当时我觉得应该永远铭记它的存在,于是选择了这个纹身。

“圆周率不会真是一只脖子上挂着‘3.14’牌子的柴犬吧?”

我看了他一眼,“你见过?”

圆周率是在三月十四号来到我们家的,所以我才给它取名叫圆周率。

“应该见过……大概吧。”

那段模糊的动图虽然不清晰,却足以触动人心。

我跟着余舟礼走到那栋别墅前,火苗已经冒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拨打了火警电话,没过几分钟,消防人员就赶来了。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再多等一会儿?”

“等什么?添乱?还是多吸几口有毒的一氧化碳?”

其实余舟礼当时认为屋里很可能没人,因为如果有人也不至于放任狗出去求救,直接打电话不就好了。

其实我曾想到过拨通电话,可我不清楚叔叔家的详细住址……

“……我只想,让你多等那么一会儿,我们本可以早几年相遇。”

“那哪一年相遇,我一定不会喜欢你。”余舟礼漫不经心地说道。

“为什么呢?”

“大概,那时候我会觉得你有点讨厌吧?”

“余舟礼!”我忍不住有些生气。

“路西宁,其实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我们的时间轨迹曾经交织过,而你永远改变了我的轨道,那条轨迹既然已经写下,就注定我们会遇见。”

“余舟礼,我还从没问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余舟礼轻轻抚摸我的头,脸上满是暖意的笑容。

“你第一次吻我的那一刻。”

那是心动的开端。

我无法言说,因为那段记忆,我一点也记不清。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未来还有无数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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